一股冰冷的愤怒和尖锐的耻辱感,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赤红一片!
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红木书案上!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桌案剧烈震颤,笔架砚台跳起,墨汁飞溅!
不是因为那些污蔑他私德的流言——那些他早已置之度外。
而是因为这对他血脉的质疑,对他祁家世代忠烈的侮辱!
对他母亲那早已化为尘土、却依旧不得安宁的亡灵的亵渎!
谁?!
究竟是谁?!
是北狄的离间计?
还是京城里那些恨不得他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的敌人?
亦或是……两者勾结?!
胸腔里翻涌着暴戾的杀意,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揪出第一个散布谣言的人,将其碎尸万段!
然而,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死死地拽住了他。
不能乱!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若自乱阵脚,只会正中敌人下怀!军心……本就因北狄异动而紧绷的军心,再经不起主帅失控的打击了。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眼底的赤红慢慢褪去,重新被冰寒覆盖。
他站起身,甚至弯腰,亲自捡起了地上那份沾了点墨迹的文书,用袖子用力擦去污痕,然后将其端端正正地放回桌案。
他不能倒。
他是镇北将军,是朔风城的主心骨!
接下来的几日,祁玄戈表现得异常“正常”。
他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校场,督练士兵,一丝不苟。
他的命令依旧清晰、准确、不容置疑。他巡视城防,检查工事,处理军务,效率甚至比之前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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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冷冽气场比朔风城的冰雪更甚,所有见到他的将领和士兵,都下意识地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然而,这种“正常”之下,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他几乎不再说话,除了必要的军令,惜字如金。
那张英俊却冷硬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却空洞得没有任何温度。
他像一尊被冰封的战神,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他不再去匠作营,也刻意回避着与林逐欢在帅府之外的碰面。
甚至在帅府书房处理公务时,两人之间也只剩下沉默。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林逐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清楚地感觉到了祁玄戈周身那层厚厚的、冰冷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