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古宅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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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凌雪猛地抬头,果然看见镜中自己的身影旁,多了个穿蓝布衫的姑娘,梳着粗麻花辫,发尾还系着红色的头绳——正是照片里林婉的模样。姑娘正对着阿木轻轻挥手,眼神里满是焦急,身后还站着几个模糊的人影:有穿货郎短打的,有穿碎花裙的小女孩,还有个扛着锄头的老农,身影淡得像要被月光吹散。

“找替身才能走……”沙哑的女声突然在屋里回荡,不是从四周的墙壁来,倒像是从镜面里钻出来的,带着股潮湿的霉味。镜中蓝布衫姑娘的影子开始扭曲,麻花辫突然像活过来一样,缠上她的脖子,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青紫,嘴唇却没停,还在无声地喊着“阿木”。

阿木急得要冲过去,被江凌雪死死拉住手腕:“别去!一碰到镜面,你的影子就会被勾走,到时候你也得困在里面!”她迅速掏出朱砂盒,指尖蘸着朱砂在黄符上画破煞符,笔尖划过符纸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定!”随着一声低喝,黄符被稳稳贴在镜面上,刚碰到镜面就“滋啦”冒起白烟,镜中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那些模糊的人影瞬间缩成一团,林婉的身影也淡了些,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这镜子是民国时期的遗物,”江凌雪盯着镜面,语速飞快,“顾家当年的少奶奶难产死在镜前,临死前盯着镜子说‘要有人陪我’,怨气就附在了镜上。它靠吞影子续命,被吞了影子的人,魂魄会被困在镜里,只有找到新的替身,把对方的影子勾进来,自己才能换出去。那货郎、你姐,都是被它勾了影子。”

阿木攥着玉佩的手更紧了,指节泛白:“那我姐还能出来吗?我妈这三年天天坐在门口等,眼睛都快哭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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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凌雪没直接回答,从布包里翻出一小罐糯米和晒干的艾草,沿着铜镜四周撒了个圈,糯米碰到镜面时还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怨气重的阴物都怕纯阳的东西,月圆夜月光最盛,正好能压制它。”她又拿出一张黄符,借着手机光在上面写下“林婉”两个字,字迹蘸着朱砂,红得刺眼,“等会儿我念驱邪咒,你拿着玉佩对着镜子喊你姐的名字,玉佩是她贴身戴的,有她的气息,说不定能把她的魂魄引出来。”

说话间,月光爬到了中天,透过屋顶的破洞洒在铜镜上,镜面的光突然变得刺眼,像是要把人吸进去。江凌雪举起桃木剑,剑尖对着镜面,念起驱邪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桃木剑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镜中的人影开始剧烈晃动,那个穿蓝布衫的林婉,正拼命往镜面冲,像是要冲破什么阻碍。

“姐!林婉!我是阿木!跟我走!”阿木举起玉佩,哽咽着喊出声,声音里满是哭腔,“妈还在等你,你别困在这儿了!”

“阿木……”镜中终于传来林婉微弱的回应,她的身影挣脱了麻花辫的束缚,头发散落在肩头,一步步向镜面靠近。可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镜面时,一个穿月白旗袍的女人突然从镜中冒出来,指甲又尖又长,死死抓住林婉的胳膊往回拽。那女人脸色惨白,嘴唇涂着艳红的口红,旗袍领口绣着精致的牡丹,正是顾家当年难产而死的少奶奶——她的身影比其他人清晰得多,显然是这面镜子真正的主人。

“想走?没那么容易!”旗袍女人的声音尖利刺耳,镜面上突然裂开几道细纹,像是要碎了,“这镜子是我的,你们的影子都是我的!我困在这里几十年,凭什么你们能走?”她说着,另一只手伸向阿木,镜中突然映出阿木的影子,那影子正不受控制地往镜里飘。

江凌雪见状,立刻将另一张画好的黄符掷向镜面,正好贴在旗袍女人的胸口。“轰”的一声,符纸燃起蓝色的火苗,旗袍女人惨叫着松开手,身影瞬间淡了大半,镜面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阿木!把玉佩贴上去!快!”江凌雪喊道,手里的桃木剑对着镜面又挥了一下,剑风扫过,镜中的光影晃得更厉害了。

阿木往前冲了两步,将刻着“婉”字的玉佩狠狠按在镜面上。玉佩刚碰到镜面就发出淡淡的绿光,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裂纹蔓延开。镜中传来一阵清脆的碎裂声,那些被困的人影像是找到了出口,顺着绿光往外飘——货郎的身影飘向村口,老农的身影飘向村东的田地,小女孩的身影飘向村头的小学,而林婉的身影,慢慢飘到了阿木面前,虚幻得像一阵烟,却能清晰看见她脸上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