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上的血字开始融化。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裂痕蜿蜒而下,像一条条细小的蛇,爬向林淮的方向。他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箱内壁,冰冷的金属直接触碰到裸露的皮肤,冻的他缩了一下 。
冰箱外的“林淮”仍然贴在镜面上,灰白色的眼睛透过裂缝死死盯着他。那张和林淮一模一样的脸上,愤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妈妈……”它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几乎带着某种甜蜜,“……饿了吗?”
林淮的胃部反射性痉挛。他不确定这个怪物口中的“饿”是指什么——是常规意义上的饥饿,还是某种更扭曲的渴望。
“不。”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声音却仍带着一丝颤抖,“放我出去。”
怪物歪了歪头,这个动作本该显得天真,却因为那张死灰色的脸和空洞的眼睛而显得格外诡异。
“妈妈……说谎。”它轻声说,手指轻轻抚过镜面上的裂痕,“孩子……知道。”
随着它的触碰,那些裂痕开始渗出更多暗红色的液体,渐渐汇聚成细流,顺着镜面流淌而下。
那似乎不是血。
林淮突然意识到。
那是一种粘稠的、半透明的暗红色胶质,像融化的蜡,又像某种生物分泌的体液。它们流到冰箱底部,开始缓慢地……蠕动。
像有生命一般,那些胶质汇聚在一起,逐渐隆起,形成一个小小的、模糊的人形轮廓。
林淮的呼吸停滞了。
那个人形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
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婴儿形状。
通体暗红,半透明,像一团尚未凝固的血肉。它没有五官,没有毛发,只有一个大致的形体,安静地“坐”在冰箱底部,面对着林淮。
“这是……”林淮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弟弟。”冰箱外的“林淮”轻声回答,语气中带着一种扭曲的温柔,“妈妈的……新孩子。”
那个暗红色的“婴儿”似乎听到了声音,缓缓“抬头”——如果那团没有五官的胶质顶端能称之为头的话——朝向林淮的方向。
然后,它伸出了“手”。
一只小小的、尚未成形的胶质突起,颤巍巍地伸向林淮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