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通道的机油味浓得呛鼻,混合着金属锈蚀的酸气,几乎凝成实质。
陈默的脚步明显加快,斧刃在昏暗光线下拖出一道冷冽的弧光。他不再掩饰急躁,每一次落脚都带着沉闷的回响,像在催促,又像在发泄某种压抑的情绪。
林淮沉默地跟在后面,赤脚踩过冰冷粗糙的地面,湿发黏在额角,带来持续不断的寒意。他的目光却像探针,细致地扫描着周围的一切——墙壁上深深的刮痕,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拖拽而过;地板缝隙里凝固的暗褐色污渍;天花板上断裂的线缆,垂落下来像黑色的蛇。
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被注视的感觉。
更强烈了。
仿佛有无数双眼睛贴在金属墙壁后面,贪婪地舔舐着他的后背。
一号的胶质在他脚边不安地翻涌,暗红色的表面不断鼓起气泡,又迅速破裂,发出细微的“啵啵”声,像在预警。二号则紧紧贴附在高处的管道阴影里,灰白的身体几乎静止,只有裂口深处的细密牙齿在无声开合,捕捉着空气中人类无法感知的震动。
它们也感觉到了。
这里的“东西”,比外面更……密集。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类似仓库闸门的金属卷帘,半开着,露出底下昏暗的空间。更浓烈的机油和金属粉尘味从里面涌出,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甜腻的腐臭。
陈默在卷帘门前停下,斧头横在身前,侧耳倾听。
里面很安静,只有某种规律的、缓慢的“滴答”声,像是水珠落在金属表面。
他回头看了林淮一眼,兜帽下的眼神锐利如刀:“让你的一号先进去。”
命令式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淮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看向脚边的一号,暗红色的胶质似乎因为被点名而兴奋地颤抖起来,表面泛起涟漪。
“一号,”他开口,声音尽量平稳,“探查。”
一号的胶质立刻向前涌动,像一滩有生命的血液,无声地渗入半开的卷帘门下方,消失在昏暗的阴影里。
等待。
时间像被拉长的粘丝,每一秒都缓慢而粘稠。
卷帘门后没有任何声音传来,没有打斗,没有嘶吼,甚至连一号特有的蠕动声都消失了。只有那规律的“滴答”声,持续不断,敲打着人的神经。
陈默的呼吸变得粗重,斧柄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林淮的心也提了起来。一号虽然可控,但并非无敌。如果里面有什么东西能瞬间吞噬或制服它……
突然——
“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