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触须的蠕动停止了。紧接着,一种温和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凉意,从接触点渗透进来,缓缓扩散,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掌心被指甲刺破的细微刺痛感。
它……在“治疗”他?
这个认知让林淮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脱离了简单的标记或触碰,进展成一种更复杂的互动 ,它像是一个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开始探索玩具的各种功能,包括……“保养”。
这份“善意”更令人绝望。
这意味着纠缠的进一步加深,意味着它开始试图介入并影响他的生理状态。
林淮闭上眼,将脸更深地埋入膝盖的阴影中,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凝视。他需要思考,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而不是在这种温柔的凌迟中慢慢崩溃。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摸索到胸前口袋里那张硬质的身份卡。冰凉的塑料外壳硌着皮肤,那个模糊的“齐”字,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意识。
齐咎……这个名字,这个存在,与眼下这绝境到底有什么关联?是纯粹的巧合,还是某种关键线索?
突然,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如果……“它”的意识和行为,真的受到了“齐咎”这个情感模板的影响……
那么,他是否可以利用这一点?
他是否可以通过模仿……模仿记忆中齐咎的某些特质或反应,来试探性地引导“它”的行为?
这个想法危险至极,无异于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但眼下,他似乎已经没有更安全的选择了。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投下一颗问路的石子。
林淮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刻意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脆弱。这不是他惯常的冷漠或强装的镇定,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容易激起保护欲(或破坏欲)的状态。
他迎向那两盏熔岩之瞳,目光带着一种复杂的、仿佛承载了太多重量的茫然,轻声开口,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冥冥中的什么存在发出诘问:
“……还要……多久……”
这句话没头没尾,没有指向任何具体的事物。但它蕴含的情绪——一种深切的疲惫,一种对无尽囚禁的茫然,一种近乎崩溃的脆弱——却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清晰地荡漾开来。
他紧紧盯着那旋转的瞳孔,屏住呼吸,等待着“它”的反应。
这一次,熔岩之瞳的流光没有暴涨,也没有变得冰冷。
那旋转,似乎……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意念,如同初融的雪水,带着一丝生涩的困惑和一种奇异的共鸣感,缓缓流入林淮的脑海:
……倦怠……
……等待……
……同在……
那缠绕在他手腕上的冰凉触须,也仿佛感知到了这种情绪的变化,蠕动变得极其轻柔,甚至带上了一丝笨拙的……安抚的意味。
林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赌对了。
或者说……他触碰到了某个关键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