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
陈默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锈铁,“你还真是……来去自如啊。”
林淮没理会他话里的刺,只是平静地反问:“你的手怎么样了?”
陈默抬起那只受伤的手臂,袖口的焦黑痕迹依旧明显“死不了。”他放下手,目光扫过林淮全身,像是在检查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下面那位,伺候得还满意?”
“它很‘体贴’。”林淮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他迈步走上楼梯,与陈默擦肩而过,重新回到机械车间。
车间里的景象依旧。一号庞大的暗红色胶质铺在中央,像一滩沉睡的血泊。
几只灰白的二号倒挂在管道上,感受到林淮的气息,纷纷睁开裂口,发出低微的、带着依赖的嘶鸣。
陈默跟在他身后,斧头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体贴?”他嗤笑,“是啊,体贴地把你当笼子里的金丝雀养着。”
林淮走到车间中央,在一号那摊胶质的边缘停下。
他没有看陈默,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那暗红色、微微起伏的胶质表面上。
触感冰凉、粘稠,带着一种活物的弹性。
脚下的胶质猛地一颤,然后瞬间沸腾起来!这是极度的兴奋和狂喜!暗红色的表面鼓起无数欢快的气泡,又迅速破裂,发出细密的“啵啵”声。
整个胶质体像融化了一般,温柔地、小心翼翼地缠绕上林淮的手腕和小臂,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与之前那种带着腐蚀性的攻击性截然不同。
高处的二号们也骚动起来,灰白的身体在管道上不安地扭动,裂口开合,发出渴望的嘶鸣,却不敢轻易靠近,只是用它们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淮的手。
陈默看着这一幕,握着斧柄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见识过这些怪物撕碎活人时的凶残,此刻却像温顺的宠物般讨好林淮。
这种反差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和更深的忌惮。
林淮没有抽回手,任由一号的胶质亲昵地缠绕着。
他低着头,看着那暗红色的物质在自己皮肤上流动,眼神冷静得像在观察一个实验样本。
“你看,”林淮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陈默耳中,“它们可以控制。”
陈默瞳孔一缩。
林淮继续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下面的那个,也一样。它满足我的需求,回应我的情绪,甚至……尝试学习如何‘安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