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药箱,拿上最好的金疮药和吊命参丸。”云昭的声音不容置疑,一边系紧斗篷的带子,一边走向门口,“若见死不救,我云昭毕生所学的医术,还有何意义?”

“可是您的身子……”

“快去!”云昭拉开房门,狂风裹着雪片劈头盖脸打来,让她一阵眩晕,她扶住门框,稳了稳呼吸,随即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片能将人吞噬的白茫茫之中。

通往谷口的路在平日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在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深及小腿的积雪每一次拔脚都耗费巨大力气,冰冷的风呛得她肺部针扎般疼痛。阿槿提着药箱和灯笼,艰难地跟在她身后,灯笼的光在风雪中摇曳不定,仅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终于,她们来到了谷口结界边缘。借着灯笼微光,看清了雪地里的情形。

一匹神骏的黑马倒毙在地,口鼻溢出的血沫已凝成冰。旁边,一个身着玄色锦衣的高大男子俯卧在雪中,身下洇开一大片暗红的血迹,几乎将他周围的雪染透。他的右手,还死死握着一把已然出鞘半寸的宽刃长剑,剑柄上的纹饰被血污覆盖,难辨来历。

云昭蹲下身,费力地将男子翻过身来。一张因失血过多而惨白如纸、却依旧轮廓分明、俊朗得惊心动魄的脸暴露在灯光下。剑眉斜飞入鬓,即便在昏迷中,眉宇间也凝聚着一股挥之不散的凛冽煞气与坚韧。这是个惯常在刀口舔血的男人。

云昭伸手探了探他的颈侧,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气息也是进少出多。她不敢耽搁,立刻和阿槿合力,试图将这个男人拖回谷内。

他沉重得超乎想象。两个女子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连拖带拽,才在雪地里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艰难地挪向最近的一间闲置药庐。每走几步,云昭都不得不停下来,大口喘息,胸口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阿槿看得心惊胆战,却知劝不动她,只能拼尽全力支撑。

好不容易将人弄进药庐,安置在简陋的床榻上。云昭顾不上缓口气,立刻剪开他那身被血和冰浸透的锦衣。

饶是她行医多年,见惯伤势,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男人身上新旧伤痕交错,宛如一幅残酷的疆场图谱。最致命的,是左胸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再偏一寸便足以毙命。但更令她心惊的是,在这伤口附近,皮肤下隐隐透着一片不祥的紫黑色,微微凸起,像是有活物在微微蠕动,与周围因失血而惨白的皮肤形成诡异对比。

“这是……”云昭屏住呼吸,伸出微颤的指尖轻轻触碰那片肌肤,竟感到一丝异常的灼热与微不可察的搏动。

绝非普通伤势!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她。但她来不及深究,当务之急是保住他的命。她凝神静气,取出金针,手法快如幻影,封住他心脉周遭大穴,先止住奔涌的鲜血。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超越病弱外表的沉稳与力量,但苍白的嘴唇和偶尔需要扶住桌角才能稳住的身形,又昭示着这番救治对她而言是何等巨大的消耗。

小主,

清创、缝合、敷上特效的金疮药、将吊命的参丸化水一点点灌入他口中……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高效。豆大的汗珠从她额角滑落,滴在男子冰冷的胸膛上,瞬间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