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中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将时间与空间都吞噬殆尽。云昭蜷缩在干草堆上,意识在药力侵蚀的痛苦与维持清醒的意志之间艰难地拉锯。那枚冰冷的金属片被她紧紧攥在手心,棱角硌着掌心的嫩肉,带来一丝细微却真实的刺痛,成为她锚定现实、对抗昏沉的唯一支点。
心口处,同命蛊的感应依旧微弱,如同远山传来的、即将消散的钟鸣。谢凛的生命之火在风中摇曳,但至少,那簇火苗还未彻底熄灭。这微弱的连接,是她全部勇气和坚持的来源。
哑婆依旧按时出现,带着那令人作呕的药液和糊状食物。她的动作机械而精准,浑浊的死白色眼珠每次“扫”过云昭时,都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即将完成的“作品”的成色。云昭强迫自己吞咽下那些维持生命却摧残意志的东西,每一次都如同酷刑。她能感觉到,那腥臭的药液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她体内的某种平衡,让那诅咒之力与她自身的生机更加紧密地、扭曲地缠绕在一起。云瑶的目的,昭然若揭——她要让云昭成为操控甚至摧毁谢凛的活体媒介。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次次试图将她淹没。但每当这时,她便会更紧地握住那枚金属片,回想起那夜短暂而奇异的笛声共鸣。那不是幻觉!一定有什么事情,正在这死寂的囚笼之外发生!
她开始更加细致地观察哑婆。她发现,哑婆虽然聋哑,但对周围环境的震动异常敏感。每次送完药离开时,她都会在门口停留片刻,干枯的手指会轻轻拂过门框的某个特定位置,仿佛在确认什么。而且,最近两次,哑婆身上那股混合着草药与腐朽的气息中,似乎隐隐多了一丝极淡的、陌生的檀香味,虽然转瞬即逝,却被云昭敏锐地捕捉到了。
有外人接触过哑婆?还是……这地窖之外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这个发现让云昭的心跳加速。她必须想办法利用这个变数!
机会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喂要”时刻悄然降临。
那日,哑婆照例捏开她的嘴,准备灌下药液。或许是连日来的“顺从”让哑婆放松了一丝警惕,也或许是云昭刻意表现的虚弱麻痹了她,哑婆固定她下颌的手劲比往常稍松了半分。
就在那腥臭液体即将灌入喉咙的瞬间,云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将头向后一仰,同时被反绑在身后的手,凭借连日来暗中磨蹭早已有些松动的绳索,拼命向一侧挣动!
“噗!”
大半药液泼洒出来,溅了哑婆一身!云昭自己也因剧烈的动作而猛烈咳嗽,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