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认识一下,”年轻人看着谢凛,目光坦诚了许多,“我叫阿史那·云朔,白狼部最后的继承人。”他指了指脸上的疤痕,“这道疤,是金狼卫留下的。我的部落,在三年前的‘雪夜屠杀’中,除了我,无一活口。”

谢凛瞳孔微缩。阿史那氏,是漠北一个古老而强大的部落,曾与北狄王庭分庭抗礼,三年前突然销声匿迹,原来竟遭此大难!

“我救赵将军,一方面确实是看不惯金狼卫,另一方面,”阿史那·云朔直视谢凛的眼睛,语气变得凝重,“是因为我收到消息,北狄王庭与京城某些人勾结,欲借刀杀人,除掉王爷您。而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我这样不肯臣服的漠北部落。唇亡齿寒的道理,我懂。”

谢凛心中了然,果然如此!京城那只黑手,伸得比他想象的还要长!

“至于王爷真正想找的人……”阿史那·云朔顿了顿,看向木先生。

木先生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用羊皮包裹的物件,递给谢凛。

谢凛接过,入手微沉。他解开羊皮,里面赫然是半块焦黑的、刻满诡异符文的龟甲,以及一张折叠的、材质特殊的薄绢。龟甲上的符文,与他之前在石屋中找到的那半块木牌上的图案,竟有七八分相似!而展开那张薄绢,上面用朱砂绘制着一幅复杂的人体经络图,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细小的文字,赫然是……破解某种阴毒咒术的法门!落款处,是一个极其潦草、却让谢凛心跳骤停的“昭”字!

是云昭的笔迹!她果然在试图破解诅咒!这龟甲和绢书,是她留下的?!她怎么会在这里留下这些东西?她和这个木先生、和白狼部,又是什么关系?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谢凛心头,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木先生和阿史那·云朔:“她在哪里?!你们见过她?!”

木先生与阿史那·云朔对视一眼,阿史那·云朔沉声道:“大约两个月前,确有一男一女两位中原人来到石林,女子重病缠身,男子……深不可测。他们在此停留数日,与木先生探讨医术,留下此物,言道若有一位姓谢的中原将军来寻,可将此物交予他。随后便匆匆离去,方向……似是往西边‘死亡之海’去了。”

死亡之海?!漠北最可怕的绝地,号称有进无出的流沙荒漠!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谢凛握紧手中的龟甲和绢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线索再次出现,却指向了更凶险的未知!昭儿,你究竟在追寻什么?为何要踏入那片死地?

“王爷,”阿史那·云朔正色道,“如今的局势,你我皆在悬崖边缘。北狄王庭与京城勾结,欲将我们逐一击破。合则两利,分则两害。我白狼部愿与王爷结盟,共抗强敌!但前提是,王爷需助我……复仇!”

谢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恢复冰封般的冷静。他看向阿史那·云朔,又看了看手中云昭留下的线索,心中已有了决断。

“好!”他斩钉截铁道,“本王与你结盟!北狄王庭,京城魍魉,你我……联手荡平!”

两只手,一只属于久经沙场的镇北王,一只属于背负血海深仇的部落遗孤,在漠北昏黄的帐篷内,紧紧握在一起。一股足以改变漠北乃至中原格局的力量,在这绝境之地,悄然凝聚。

而远方的死亡之海,黄沙漫天,吞噬着一切踪迹,也隐藏着最终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