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阙风霜振法铃。
剑指妖氛清科场,
心悬社稷护朝廷。
他年西北传捷报,
应是将军凯奏还。
徐庆超凑在一旁,一字一句地读着,越读越激动,指尖都有些发颤。诗里写的,全是他经历过的事——西山雪夜救人、朝堂之上为科场案奔走、一心护着朝廷与百姓,最后还盼着他从西北凯旋。每一个字都像敲在他的心坎上,比任何赏赐都让他觉得珍贵。
“好!好诗!”徐庆超忍不住拍案叫绝,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贤弟这诗,写活了为兄的心事!这‘一身肝胆照汗青’,还有‘他年西北传捷报’,真是说到为兄心坎里去了!这诗,为兄定要裱起来,挂在书房里,时时诵读!”
宋湘贤放下笔,指尖还沾着点墨,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兄长过奖了。小弟只是有感而发,想起兄长做的那些事,笔下就自然流出来了。能得到兄长的认可,小弟就心满意足了。”
徐庆超连忙把诗稿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荷包里,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刚要说话,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有桌椅碰撞的“哐当”声,还有男人的怒骂声,夹杂着女孩的哭声,吵得楼上都不得安宁。
徐庆超眉头一皱,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下看。只见醉仙楼门口的雪地里,几个身着黑衣、腰佩弯刀的壮汉正围着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看着不过十二三岁,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怀里抱着个竹编的花篮,里面插着几枝腊梅。为首的壮汉满脸横肉,正伸手去抢花篮,小姑娘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抱着花篮不放,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雪地上,瞬间凝成小冰粒。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横行霸道!”徐庆超怒喝一声,转身就往楼下走。
宋湘贤也连忙站起身,快步跟上:“兄长,我与你同去!”
徐庆超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宋湘贤——他虽身姿挺拔,却终究是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徐庆超劝道:“贤弟,楼下危险,你留在楼上等着,这里交给为兄即可。”
宋湘贤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得很:“兄长,我们既然是兄弟,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虽不能动手帮兄长,却也想在一旁为兄长助威,让那些恶人知道,兄长不是孤身一人!”
徐庆超看着他眼中的执拗,心里一暖,不再多劝,只道:“那你跟在为兄身后,千万小心。”说罢,便带着宋湘贤快步走下楼。
刚到楼下大堂,就见那几个壮汉已经把小姑娘推倒在雪地里。为首的壮汉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掐着小姑娘的手腕,硬生生把花篮往怀里夺,篮子里的腊梅落了一地,花瓣被他踩得稀烂。小姑娘趴在雪地里,哭得撕心裂肺:“你们别抢我的花!这是我娘治病的钱啊!我娘还在等着我卖了花抓药呢!”
“治病的钱?”那壮汉冷笑一声,唾沫星子喷在小姑娘脸上,“老子看上你的花,是给你面子!识相的就赶紧滚开,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把你这破篮子扔到护城河里去!”
“住手!”徐庆超的声音像惊雷般炸响,震得大堂里的喧闹都停了一瞬。
那几个壮汉闻声,纷纷转过头来。看到徐庆超身着正四品侍卫常服,腰间佩着朝廷制式的宝刀,虽只带了一个人,气势却像千军万马般逼人。为首的壮汉上下打量了徐庆超一番,看到他胸前的补子和头顶的花翎,脸色微微一变,却很快又换上一副不屑的嘴脸:“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管爷爷的闲事?知道爷爷是谁吗?在这西直门内,还没人敢跟爷爷这么说话!”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财物,欺压弱小,还有王法吗?”徐庆超一步步走上前,靴底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
“王法?”壮汉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粗哑难听,“在这西直门内,老子就是王法!小子,我劝你少管闲事,赶紧滚蛋,不然休怪爷爷的刀不长眼,伤了你这朝廷命官,可就不好看了!”说着,他“唰”地一声拔出腰间的弯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直逼徐庆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