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庆超心中一惊,没想到皇上连帐内的动静都知晓,想来定是有人在暗中禀报。他稳住心神,沉声道:“回皇上,属下们年轻气盛,见臣被贬,一时愤慨,言语间有失分寸,还望皇上恕罪。臣从未有过半分怨怼,更未曾让属下们议论圣意,此事皆是属下管教不严,还请皇上责罚。”
乾隆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摆了摆手:“罢了,年轻人有血性是好事,只是日后需多加管教,莫要让他们乱嚼舌根,冲撞了圣意。朕今日召你前来,并非要问责于你,只是有些话,想当面问问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缓缓道:“围场布防图纸,除了朕与你,还有何人知晓?叛军能悄无声息潜入围场,避开层层守卫,你当真觉得,只是内奸通风报信那么简单?”
徐庆超心头一紧,知道皇上今日的核心问题来了,他定了定神,沉声答道:“回皇上,围场布防图纸,确实只有皇上与臣知晓,臣从未将图纸外泄,也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布防的关键细节。此次叛军能潜入,臣断定是有内奸通风报信,且这内奸定是参与此次秋狝守卫之人,对营盘内的基本布局有一定了解,再加上有人暗中传递布防的关键节点,才让叛军有机可乘。臣此前已将守卫名册呈给皇上,恳请皇上彻查,臣相信,只要逐一排查,定能找出内奸。”
“逐一排查?”乾隆微微颔首,随即又问道,“可和珅已查了数日,并未找出任何可疑之人,反而查到,你数月前曾与科尔沁部的使者有过接触,可有此事?”
这话一出,刘墉与王杰皆是面色一变,和珅此前并未在朝堂上提及此事,想来是私下禀报给了皇上。徐庆超心中更是一沉,知道和珅这是要将他与科尔沁部叛军牵扯在一起,他连忙躬身解释:“回皇上,此事确有其事,但臣与科尔沁部使者的接触,皆是公务。数月前,科尔沁部使者前来京城,商议秋狝期间的部族随行事宜,臣身为内务府总管,兼管围场事务,需与使者对接随行人员的安置、路线等事宜,接触过程中,有多名侍卫在场,所言所行皆是公事,绝无任何私下往来,更无任何通敌之事,还请皇上明察。”
乾隆看着他,眼神深邃,似是在判断他所言是否属实,御帐内再次陷入寂静,唯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格外清晰。片刻后,乾隆突然笑道:“庆超,你跟随朕多年,朕知晓你的忠心,也知晓你行事坦荡,若非如此,昨日也不会那般拼死护驾。只是此次之事,牵扯甚广,圣驾安危关乎大清江山,朕不得不谨慎行事,对你多有试探,你莫要放在心上。”
徐庆超闻言,心中一暖,连日来的寒心与委屈瞬间消散了大半,他躬身答道:“臣明白皇上的苦心,皇上心系大清,心系万民,臣唯有尽心竭力,辅佐皇上,绝不负皇上的信任与托付。”
乾隆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刘墉与王杰,笑道:“刘爱卿,王爱卿,你们看庆超这性子,依旧这般刚直,只是少了几分往日的锋芒,倒是沉稳了些。”
刘墉躬身答道:“皇上明鉴,徐大人忠心耿耿,刚正不阿,昨日护驾之功,朝野皆知,此次虽遭贬职,却依旧心系圣驾,心系围场安危,这般忠臣,实属难得。”
王杰也附和道:“皇上所言极是,徐大人虽行事刚猛,却并无过错,此次围场之事,内奸作祟是主因,徐大人虽有疏漏之责,却也罪不至贬职,还望皇上三思。”
乾隆闻言,笑了笑,并未直接回应,而是转向徐庆超,语气郑重起来:“庆超,朕今日试探你,一来是想知晓你心中是否有怨,二来是想看看你是否依旧有往日的忠心与担当。如今看来,你并未让朕失望。和珅虽在朕面前提及你的诸多可疑之处,可朕心中清楚,你绝非那般通敌叛国、邀功请赏之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你行事太过刚直,锋芒太露,在朝堂上得罪了不少人,和珅此次之所以能轻易扳倒你,便是利用了你的锋芒,煽动流言,让朝臣们对你心生疑虑,也让朕不得不对你多加考量。此次贬你为二等侍卫,既是对你的敲打,也是对你的保护。”
徐庆超闻言,心中恍然大悟,原来皇上并非真的相信流言,而是有意敲打他,让他收敛锋芒,避开和珅的锋芒,他连忙躬身叩拜:“臣多谢皇上体恤,臣明白了,日后定当收敛锋芒,谨言慎行,不再让皇上为难,也不再给奸人可乘之机。”
乾隆抬手示意他起身,笑道:“起来吧,朕知晓你性子刚直,要你收敛锋芒,并非要你变得圆滑世故,而是要你懂得审时度势,莫要因一时冲动,坏了大事。你虽被贬为二等侍卫,可朕对你的信任,并未减少半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此次内奸之事,和珅虽在负责彻查,可朕知晓他心思深沉,未必会真心追查,甚至可能会借机排除异己。朕今日召你前来,便是要交给你一个秘密任务——暗中彻查内奸之事,同时留意和珅的动向,若发现他有任何异常,即刻向朕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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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庆超心头一震,没想到皇上竟会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被贬职的他,这既是信任,也是考验,他连忙躬身领命:“臣遵旨!臣定当尽心竭力,暗中彻查内奸,留意和珅动向,绝不辜负皇上的信任,定要将内奸绳之以法,还围场一个清净,也还自己一个清白!”
乾隆点了点头,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此事唯有你、朕、刘爱卿与王爱卿知晓,不可泄露给任何人,包括你的心腹侍卫。你如今身份低微,行事反倒方便,不易引起和珅的警觉,这便是你的优势。”
他转向刘墉与王杰,沉声道:“刘爱卿,王爱卿,日后庆超暗中彻查之事,还需你们二人暗中相助,提供必要的便利,莫要让和珅察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