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你放心,我随你一同前往刘大人府邸。”郭永福站起身,语气坚定,“有我在一旁作证,刘大人定会相信你所言之事。只是,空口无凭,我们需得有证据,证明京郊百姓确实受难,地方官员确实赈灾不力,这样刘大人在上报之时,才有说服力,也能让皇上尽快下令彻查此事。”
柳青影点了点头:“郭总镖头所言极是,我这些日子在河畔,亲眼目睹了百姓们的苦难,只是没有实物证据。不知郭总镖头可有办法,能收集到地方官员克扣赈灾款项、瞒报灾情的证据?”
郭永福沉吟片刻,道:“地方官员若要克扣赈灾款项,定会在账目上做手脚,或是与粮商、药商勾结,以次充好,从中牟利。我镖局在京郊有几个联络点,可让手下人暗中打探,收集县吏分发粮草药材的账目,以及粮商药商与县吏往来的证据。只是此事需要些时间,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百姓们此刻正受难,等不及我们慢慢收集证据。”
柳青影叹了口气,心中焦急不已,忽然眼前一亮,想起了一事:“我虽没有账目证据,却可将京郊百姓的苦难绘成图,将决堤后的村庄、百姓避难的草棚、病患的模样、新添的坟茔一一画下来,图文并茂,想来也能让刘大人知晓实情的严重性。”
郭永福闻言,眼前一亮:“此计甚好!柳姑娘丹青造诣极高,若是能将百姓的苦难绘成图,定能触动刘大人,比空口诉说更有说服力。你今日便留在镖局,专心绘图,我派人去京郊联络点,让他们尽快打探地方官员的动向,收集相关证据,明日一早,我们便带着图和证据,一同前往刘大人府邸。”
“多谢郭总镖头!”柳青影拱手道谢,心中的感激难以言表。
郭永福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为民请命,本就是分内之事。我这就让人给你准备笔墨纸砚,你安心绘图便是,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说罢,郭永福便让人取来笔墨纸砚,放在内堂的桌案上,又吩咐下人准备些吃食,便转身走出内堂,安排手下人前往京郊打探消息。柳青影坐在桌案前,看着桌上的笔墨纸砚,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京郊百姓受难的模样,指尖握住毛笔,蘸上墨汁,缓缓落下。
她没有画富丽堂皇的宫殿,也没有画热闹繁华的京城,笔下的画面,满是苦难与凄凉。第一张图,画的是决堤后的村庄,房屋倒塌,良田被淹,浑浊的河水漫过屋顶,几只乌鸦落在断壁残垣上,发出凄厉的叫声;第二张图,画的是河畔的草棚,简陋的草棚歪斜不堪,里面挤满了衣衫褴褛的百姓,老人蜷缩在角落,孩童饿得哇哇大哭,妇人拿着破旧的碗,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第三张图,画的是草棚外的病患,几个面色苍白的人躺在草席上,气息奄奄,旁边的人满脸焦急,却无能为力,不远处的空地上,几座新坟孤零零地立着,坟头的枯枝在风中摇曳;第四张图,画的是县吏分发粮草的场景,几个县吏穿着体面的官服,满脸不耐烦地将发霉的粮草扔给百姓,百姓们争抢着,却只得到寥寥无几的口粮,而县吏身后的马车里,却装满了成色上好的粮草,显然是要私下运走……
她画得极为专注,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屋内的光线越来越暗,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不停地画着,指尖被毛笔磨得发红,手腕也酸痛不已,可她依旧没有停下。
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郭永福安排的下人端来了热腾腾的饭菜,见柳青影依旧在专注绘图,便轻声提醒道:“柳姑娘,夜深了,先吃些饭菜吧,明日再画也不迟。”
柳青影抬起头,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才发现窗外早已漆黑一片,桌上已摆满了十余幅画,每一幅都栩栩如生,触目惊心。她点了点头,放下毛笔,拿起碗筷,却没吃几口,便又放下了——脑海中满是百姓们受难的模样,哪里还有心思吃饭。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郭永福便来到内堂,见柳青影早已起身,正拿着一幅画仔细端详,桌上的画已整理整齐,用绳子捆了起来。郭永福走上前,递过一个油纸包,沉声道:“柳姑娘,这是昨日我派人打探到的证据,里面有县吏分发粮草的账目副本,上面的数目与实际分发的粮草相差甚远,还有粮商与县吏往来的书信,足以证明他们相互勾结,克扣赈灾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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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影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几页账目和几封书信,账目上的数字清晰可见,明显存在克扣挪用的痕迹,书信中更是直白地提及分赃之事,证据确凿。她将油纸包收好,与桌上的画放在一起,抬头看向郭永福:“郭总镖头,证据已齐,我们现在便前往刘大人府邸吧。”
郭永福点了点头:“好,马车已备好,我们这就出发。”
两人走出镖局,登上早已等候在门外的马车,朝着刘墉府邸的方向驶去。刘墉府邸位于京城东城的礼士胡同,马车行驶了半个时辰,便抵达了府邸门口。此时府邸门口已有不少官员等候拜见,郭永福上前,向守门的家丁递上拜帖,说明来意。家丁接过拜帖,进去通报,片刻后,便出来告知,刘大人有请。
两人跟着家丁走进府邸,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内堂。刘墉穿着一身藏蓝色官袍,坐在桌案后,面容清癯,眼神锐利,见两人进来,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坐下。郭永福与柳青影躬身行礼,坐下后,郭永福率先开口:“刘大人,今日冒昧前来打扰,是有要事禀报,此事关乎京郊永定河沿岸百姓的性命,还望大人能够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