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书房门被轻轻推开,王仲瞿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衫,手持一卷书册走了进来。他虽是落魄书生,却双目有神,眉宇间透着一股侠义之气:“刘大人、钱御史,晚辈有要事相告。”
王仲瞿近日一直在京郊游历,亲眼目睹了百姓的惨状,也暗中观察到不少县吏与地方恶霸勾结的蛛丝马迹。他将自己记录的见闻一一告知,其中竟提到,大兴县吏与京城盐商往来密切,每月都会有大批银两从盐商府邸流向县吏家中。
“盐商?”刘墉眼中一亮,“京中盐商多与内务府有牵扯,此事或许能牵出更大的鱼。仲瞿,你可有实证?”
王仲瞿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这是晚辈暗中记下的盐商府邸地址与往来日期,还有一名县吏的贴身小厮,因不满主人所作所为,愿意出面作证,晚辈已将他安置在城外客栈。”
钱峰大喜:“太好了!有了人证物证,看那些县吏还如何抵赖。明日我便带人前往盐商府邸查抄,定要查出他们与县吏勾结的证据。”
刘墉却摇了摇头:“不可操之过急。和珅已得知此事,定会提前通风报信,若贸然行动,怕是会打草惊蛇。”他思索片刻,“这样,钱御史明日依旧传讯县吏,故作严查之态,吸引和珅的注意力。我则带几人乔装打扮,前往城外客栈接那小厮,再暗中查访盐商府邸,寻找证据。”
次日清晨,都察院衙门外人声鼎沸,大兴、宛平两县的县吏被铁链锁着,押解而来。钱峰身着绯红官服,端坐堂上,神色威严,一一传讯审问。县吏们早已得到和珅的授意,要么闭口不言,要么百般狡辩,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下属办事不力”身上。
与此同时,刘墉带着砚生和两名亲信,乔装成货郎,前往城外客栈。客栈地处偏僻,周围皆是农田,刘墉等人刚走到客栈门口,便察觉不对劲——客栈门窗紧闭,门前散落着几片破碎的衣角,空气中隐约透着一丝血腥味。
“不好!”刘墉心中一紧,快步推门而入。客栈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地上血迹斑斑,那名愿意作证的小厮已不见踪影,只有墙上留下一行血字:“多管闲事者,死!”
砚生脸色发白:“大人,这……这是地方恶霸干的?还是和珅派来的人?”
刘墉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血迹,发现血迹尚未完全干涸,显然刚发生不久。他抬头看向窗外,远处隐约有几道黑影闪过,心中已然明了:“是和珅的人,他们动作好快。”他起身沉声道,“我们快追,或许还能来得及。”
几人顺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穿过一片农田,来到一处废弃的破庙前。破庙内传来打斗声,刘墉等人悄悄靠近,只见庙内四名黑衣人手握长刀,正围攻一名身着镖服的青年。那青年身手矫健,手持一柄长剑,左挡右闪,虽已负伤,却依旧顽强抵抗,正是威远镖局的少镖头李存义。
原来,李存义奉父亲郭永福之命,前来保护那名小厮,却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他赶到客栈时,小厮已被黑衣人掳走,他一路追踪至此,与黑衣人展开激战。
“李镖头,我们来帮你!”刘墉大喝一声,与亲信一同冲入庙内。黑衣人见状,分出两人迎战刘墉等人。刘墉虽为文臣,却也习得一些防身武艺,他手持随身携带的折扇,扇骨暗藏钢片,与黑衣人缠斗起来。
庙内刀光剑影,剑气纵横。李存义趁黑衣人分神之际,一剑刺伤一名黑衣人的手臂,那人惨叫一声,手中长刀落地。另一名黑衣人见状,想要上前支援,却被刘墉的亲信缠住。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掳走那名小厮?”李存义厉声喝问。
受伤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奉命行事,要怪就怪他多嘴,坏了大人的好事!”他说着,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枚烟雾弹,用力掷在地上。浓烟瞬间弥漫开来,黑衣人趁机逃脱,消失在破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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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义想要追赶,却被刘墉拦住:“不必追了,他们既然敢明目张胆地杀人灭口,定然早有退路。”他看向李存义,“多谢李镖头出手相助,不知郭总镖头近来可好?”
李存义拱手道:“家父一切安好,他听闻刘大人正在彻查赈灾贪腐案,特意让我前来相助。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让那小厮被掳走了。”
刘墉叹了口气:“此事不怪你,是我们低估了和珅的狠辣。好在你安然无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他思索片刻,“李镖头,你可知晓那名小厮的下落?和珅的人掳走他,定是想从他口中套取信息,或是杀人灭口。”
李存义摇了摇头:“我一路追踪至此,并未看到他们将小厮带走,或许……或许小厮还在附近。”
几人在破庙内外仔细搜寻,终于在庙后的地窖中找到了那名小厮。小厮被绑在柱子上,嘴被堵住,脸上满是恐惧。刘墉解开绳索,取出他口中的布条,小厮惊魂未定,哭诉道:“大人,是……是大兴县吏派来的人,他们说若我敢作证,就杀了我全家……”
刘墉安抚好小厮,带着他与李存义一同返回城内。路上,李存义说道:“刘大人,和珅势力庞大,此次我们虽救回了小厮,却也打草惊蛇。接下来的查案之路,怕是会更加艰难。”
刘墉点头:“我知晓,但此事关乎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即便前路布满荆棘,我也绝不会退缩。李镖头,能否请你护送小厮前往都察院,交由钱御史保护?我则前往盐商府邸,寻找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