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增之影”如同一张缓缓张开、通往终极虚无的巨口,横亘在淡金色通道的尽头。它的存在本身就散发着令灵魂冻结的寒意,仿佛连注视本身,都会被其吞噬。舰队所有探测设备在靠近它时都陷入彻底的紊乱,传回的只有一片代表“无”的雪花和刺耳的杂音。
转向?在浓密且充满恶意的瘴气中,失去林守心以巨大代价维持的通道,无异于自寻死路。原地不动?那缓慢旋转、向内塌缩的黑暗漩涡,其边缘正在缓缓扩张,迟早会将整个舰队吞没。
绝境!真正的绝境!
联合频道中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和仪器低鸣的声音。连最暴躁的铁腕,此刻也陷入了沉默,他的机械身躯微微颤抖,显示出核心处理器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阿拉斯托指挥官的光影轮廓明灭不定,显然在飞速计算着所有可能的方案,但每一种的结果都指向绝望。
星灵族伊瑟拉女士脸色苍白,她紧闭双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似乎正在竭尽全力进行某种高负荷的预知,但随即猛地睁开眼,眸中充满了无力与痛苦:“不行……所有直接对抗或穿越的可能性……都是零。那东西……是规则层面的‘孔洞’,非人力所能填补或跨越。”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探索者号”,投向了那个仍在静室中维持着通道,此刻却可能已近油尽灯枯的身影。
就在这时,林守心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虚弱,清晰地传入几位核心指挥官的意念中:
“通道……无法维持转向所需的大幅度弯曲和重新稳定。”
“那‘孔洞’……也无法以力破之。”
“唯有一策。”
他顿了顿,似乎在下定某个无比艰难的决心:
“以舰队部分单位……为‘诱饵’与‘缓冲’,在‘熵增之影’边缘制造一场可控的、中等规模的能量与物质‘湮灭风暴’。借助风暴爆发的瞬间,产生的巨大规则扰动和能量乱流,或可短暂干扰那‘孔洞’的稳定性,在其边缘撕开一道……极其短暂、极不稳定的‘缝隙’。”
“剩余主力舰队,必须抓住那稍纵即逝的瞬间,全功率冲刺,穿过缝隙,绕过‘熵增之影’的核心区域。”
断尾求生!
用一部分舰船和人员的牺牲,为舰队主力博取一线生机!
这个计划冰冷、残酷,却又似乎是绝境中唯一可能的数学解。
频道内,陷入了更深的死寂。谁去当这个“诱饵”?那几乎等同于自杀!
“我去。”一个沉闷如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是山岩族的代表,“我族的巨岩堡垒舰,结构最坚固,能量反应最‘钝’,或许能承受更久的湮灭,制造更大的扰动。为了探寻希望,磐石之子,无惧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