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云织:“陛下已经下令彻查!端王府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今夜派刺客杀你,便是狗急跳墙!下一次,只会更加狠毒!云大家,老夫知道,此刻说这些,或许已晚,也或许不足以取信于你。但老夫今日前来,是抱着必死之心!”
说着,李时雍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仅有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件,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老夫暗中搜集、隐匿多年的一部分证据。”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千钧,“里面记录了端王府通过几家白手套药行,向太医院输送劣质药材、虚报价格的账目副本,以及……几次他们试图在进献藩王的贡药中做手脚,被老夫暗中调换却不敢声张的记录。虽然不足以彻底扳倒端王府,但足以佐证你之前的指控,并指向几个关键的中间人!”
云织的心脏猛地一跳!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油布包。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太医正,您……”云织看着眼前这位仿佛一瞬间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背负上更沉重决心的老人,心情复杂难言。
“不必多言。”李时雍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解脱的神情,“老夫苟活至今,愧对岐山兄,愧对医道初心。如今,是时候赎罪了。这些东西,你收好。明日,老夫会向陛下上奏,称病请辞太医院一切职务,并……会‘主动’交代一些端王府施加的压力,将水搅得更浑,为你,也为后续的调查,争取一些时间。”
他这是要牺牲自己的仕途,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来为她创造机会!
“太医正,此举太过危险!端王府他们……”云织忍不住开口。
“老夫心意已决。”李时雍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云大家,你身负林家传承,又有陛下关注,是唯一有可能打破僵局,为岐山兄讨回公道,肃清这医药行污浊之气的人选。你……要好生活着,善用灵枢佩,善用你的天赋。”
他深深地看了云织一眼,那目光中有期许,有嘱托,更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步履略显蹒跚却异常坚定地走出了小院,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云织独自留在满室狼藉与血腥中,看着桌上那个小小的油布包,只觉得它重若千钧。李时雍的摊牌与投诚,带来了关键的证据与内部信息,却也预示着,接下来的风暴,将更加猛烈与不可预测。
她拿起油布包,紧紧攥在手中,臂侧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但她的眼神却愈发清明与坚定。有了这些,再加上灵枢佩指引的“灵圃”,或许……她真的可以,在这绝境中,撕开一条生路,甚至……反守为攻!窗外,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将来临,而那监视的豺狼气息,似乎又靠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