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甫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有些发颤:“主事……主事大人,这三条……是否过于……急切?牵涉太广,恐引众怒,清源司初立,根基未稳,下官恐……”
“恐什么?”云织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恐得罪人?恐位置不保?周大人,若只求安稳,何必来此清源司?陛下将此重任交于我手,我便没打算和光同尘!清源司存在的意义,便是要做旁人不敢做、不愿做之事!若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何谈涤荡污浊,匡正天下?”
她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将周文甫所有劝谏的话语都堵了回去。
“柳大人。”云织看向一直沉默立于一旁的柳清风。
“下官在。”柳清风上前一步。
“即刻将这三条铁律,誊抄公示于衙署门外!并拟文发往京畿各府县,以及太医院、御药房等相关衙署!告知他们,清源司,从今日起,便按此规矩办事!”
“是!”柳清风毫不犹豫地领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云织再次看向一众心神激荡的属官,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前路定然艰难,风波必不会少。但我要告诉诸位的是,在清源司,但凭本心做事,依律法而行!有功者,我必不吝褒奖;有过者,我亦绝不姑息!望诸位能与本官同心协力,莫负陛下所托,莫负天下百姓之盼!”
她的话语,如同在沉寂的湖面投入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有人热血沸腾,有人忧心忡忡,有人暗自盘算。但无论如何,这三条铁律,如同三把出鞘的利剑,已然悬在了无数人的头顶。
属官们领命散去,开始忙碌地收拾衙署,张贴告示。云织独自走回那间布满灰尘的正堂,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悠长。她看着空荡的案几,和窗外那棵半枯的老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开局的第一步,已然迈出,她知道,这三条铁律抛出的瞬间,便已将自己和这初生的清源司,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她几乎能预见到,来自太医院旧势力的刁难、来自各大药商世家的反弹、以及端王府残余势力更隐蔽的报复,都将如同暗流般汹涌而来。然而,她的目光却愈发坚定。这不仅仅是一场权力的游戏,更是一场关乎信念与初心的坚守。只是不知,这第一道风浪,会从哪个方向,以何种方式,率先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