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嘱托,如同最沉重的烙印,深深刻在云织的心头。离开康宁殿后,她并未直接回清源司,而是借着太后赐予的权限,以核查宫中防疫为由,不动声色地走访了几位皇孙所在的宫苑。
皇长子的嫡孙周玧,年方六岁,住在东六宫区域的“景阳宫”偏殿。云织去时,他正由乳母和教养嬷嬷陪着,在庭院里蹒跚学步,小脸圆润,咿咿呀呀,对周遭的危机浑然不觉。乳母是皇长子妃精心挑选的家生奴才,看起来老实本分;教养嬷嬷则是内务府派来的老人,规矩森严。明里暗里的侍卫也不少,看似铜墙铁壁。
另一位需要重点关注的,是早夭的三皇子留下的唯一血脉,年仅四岁的周琅,养在性情温和、与世无争的贤妃宫中。贤妃性子软糯,对这孩子视如己出,宫中氛围倒是祥和,但防卫相比景阳宫则松散不少。
云织以灵枢佩暗中感知,并未在两处宫苑发现明显的“傀儡香”或其它阴毒气息,但她不敢有丝毫大意。她知道,真正的危险,往往藏在最不经意的细节里。她以清源司的名义,向两处宫苑的管事嬷嬷和侍卫首领强调了近日天气多变,需格外注意饮食、熏香与孩童玩物的清洁安全,并留下了几味她特制的、有辟秽安神之效的香囊,嘱咐悬挂于室内。这番举动合情合理,并未引起过多注意。
然而,就在她初步部署,以为能争得些许喘息之机,细细谋划如何织就一张更严密的防护网时,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以最猛烈、最直接的方式,悍然袭来!
出事的是三皇子府!并非皇孙,而是三皇子本人!
三皇子周玤,乃已故德妃所出,今年刚满十六,性情开朗活泼,颇得皇帝喜爱,前些日子才刚行了出阁读书礼,在宫外有了自己的府邸。虽未正式封王,但已是板上钉钉的郡王之位。
这日午后,云织正在清源司与柳清风商议,如何借助张鸿渐的力量,进一步清理漕运衙门内王延松的残余党羽,并暗中查访“青梧先生”的真实身份。一名小太监连滚爬爬地冲进衙署,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云……云主事!不好了!三……三皇子殿下在府中突发恶疾,呕血不止,昏迷不醒!太医们束手无策!陛下震怒,传……传您即刻前往三皇子府!”
三皇子?呕血昏迷?!
云织与柳清风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股强烈的寒意!二皇子刚倒,三皇子就出事!这绝非巧合!
“走!”云织霍然起身,抓起药箱,与柳清风立刻策马赶往三皇子府。
三皇子府内已乱作一团。太医们聚在寝殿外间,个个面色惶急,低声争论着,却无人敢下定论。内侍宫女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皇帝脸色铁青地坐在外间的太师椅上,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皇后与几位妃嫔也闻讯赶来,皆是满面忧色。
“云织呢?!云织怎么还没到!”皇帝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与焦灼。
“臣在此!”云织快步走入殿内,来不及行礼,直接问道:“陛下,三皇子殿下情况如何?”
“你自己看!”皇帝一指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