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斥责之声此起彼伏,如同道道利箭,射向孤立无援的云织。他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以“清流”、“规矩”、“忠良”为武器,试图用舆论的压力将她彻底压垮。
云织端坐不动,面色平静无波,仿佛那些恶意的攻讦只是过耳清风。直到声音稍歇,她才缓缓站起身,青罗袍服衬得她身形单薄,眼神却清亮如寒星,毫无惧色。
她先向主持议事的侍读学士行了一礼,然后转向张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张修撰口口声声言我‘构陷忠良’,‘罗织罪名’。敢问张修撰,何为忠良?是篡改药经,误导世人,险些酿成宫闱大祸者吗?是逼死门下英才,令其含恨九泉者吗?”
她不等张澄反驳,目光扫过方才附和的几人:“诸位同僚斥我‘专研邪物’,‘结交鹰犬’。敢问,厘清典籍真伪,避免后人受戕,可是邪道?与朝廷命官协同查案,揪出潜伏暗桩,肃清君侧,可是罪过?”
她每问一句,便向前一步,气势竟将众人的喧嚣压了下去。“《大学》有云:‘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云织所为,上为陛下分忧,下为黎民除害,心中坦荡,何惧流言?倒是诸位,不同青红皂白,便以‘女子干政’为由,行党同伐异之实,阻挠清查,这又是何意?莫非……这翰林院内,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怕被翻出来吗?”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心头!那些原本义愤填膺的官员,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有人恼怒,有人心虚,有人目光闪烁。
张澄脸色铁青,厉声道:“强词夺理!你口说无凭,有何证据证明周老学士与那些污秽之事有关?!”
“证据?”云织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张修撰莫非忘了李慕白?忘了那位在册府潜伏多年、最终齿藏剧毒而亡的钱三?李慕白为何自尽?钱三又为何甘当死士?他们背后之人,是谁?!”
她再次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紧紧逼视张澄:“张修撰身为周老学士高足,对李慕白师弟之死,就毫无疑虑?对钱三潜伏翰林院多年,就毫无察觉?还是说……张修撰其实知道些什么,却碍于师恩,或者……其他什么缘故,不得不三缄其口,甚至,助纣为虐?!”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张澄的心防上。他脸色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着,指着云织:“你……你血口喷人!”声音却已失去了之前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