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
他忽然明白了。老头要的,不是具体的物件,而是他们七情中最浓烈的那部分。
沙漏里的沙子已经流了一半。王二麻子还在唉声叹气,老三躺在地上,呼吸均匀,似乎还没醒。
吴慈安深吸一口气,走到石案前。他看向第一个刻着“惧”字的石碗。他最害怕什么?不是石俑,不是活殉,而是……再也回不去,再也见不到那些熟悉的人和事。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在碗沿上,闭上眼,任由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翻涌上来——是刚到这里被无时无刻的监视,和威胁。
“嗡”的一声,石碗突然亮起微光,碗底的“惧”字变得清晰起来。等吴慈安睁开眼时,碗里竟多了一缕淡淡的黑气,像极了他在古墓石门后看到的黑雾。
“第一个,成了。”老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王二麻子猛地抬起头,看着吴慈安,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吴慈安没理会他,继续看向第二个刻着“爱”字的石碗。他爱过什么?考古。那些沉默的文物,那些被历史掩埋的秘密,曾让他倾注了半生心血。他想起第一次挖到完整陶罐时的激动,想起在灯下修复陶片时的专注……
他再次按上碗沿,这一次,碗里亮起的是温暖的黄光,像阳光透过博物馆的玻璃照在文物上。
“第二个,成了。”
接下来是“怒”。他怒的是老张的算计,是这莫名其妙的穿越,是这被人摆布的命运。一股戾气从心底升起,石碗里瞬间腾起一缕红光。
“哀”。他哀的是那些在历史长河中被遗忘的故事,是眼前这些无辜的殉人,是自己身不由己的处境。石碗里凝结出一滴晶莹的水珠,像泪。
“喜”。他喜的是解开谜题时的畅快,是此刻还活着的庆幸。碗里亮起柔和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