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的拐杖“笃”地戳在地上,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顾姑娘?穿月白裙、总爱哼古怪调子的那个?”

沈念安心头一跳:“您见过她?”

“何止见过。”老仆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两年前她在这儿住了三个月,说等了朋友。后来……后来庄子上发生了那事就没影了。有人说看见她往黑风口走,那地方有狼群,进去的就没出来过。”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紫宸殿的烛火还亮着。御宸乾放下手里的奏折,指尖在案头那枚青铜令牌上轻轻摩挲——那是他给沈念安的那枚的仿品,纹路分毫不差,却总不如真品温润。

“她到哪了?”他头也不抬,声音透过殿内的寂静传出去,带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阴影里走出个黑衣人,单膝跪地,玄色衣袍几乎与殿角的黑暗融为一体:“回陛下,沈姑娘已入落霞山庄,半个时辰前,进了东跨院的密道。”

御宸乾的指尖顿了顿。密道?他倒是没料到落霞山庄里还有这东西。当年派暗卫查这庄子时,只说是座寻常的旧宅,曾被江湖势力借过手,没提过有密道。

“摄政王的人呢?”

“摄政王大人半个时辰前也进了密道,至今未出。”暗卫的声音压得更低,“另外,庄子外发现三拨不明身份的人,都带着兵器,像是在守株待兔。”

御宸乾终于抬眼,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落霞山庄,他,密道,还有那些不明身份的人……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忽然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

他想起沈念安离京前说的话,说要去看“书本之外的天地”。那时他只当是女子一时兴起的游学,此刻才明白,她要走的路,从来都不是寻常的山川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