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半睁着,睫毛上沾着血污,看到他的瞬间,那双因失血而黯淡的眸子忽然亮起一点微光。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羽毛:“先生……”

这两个字出口,她便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御宸乾看着她这副模样——头发散乱,衣衫破碎,满身伤口,连平日里最在意的剑都掉在了地上,狼狈得像只被雨打湿的幼兽。他缓缓蹲下身,动作竟异常轻柔,仿佛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他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像在责备,又像在叹息。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她脸上的血污,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沈念安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与他记忆中那个在棋盘前与他斗智、在江湖上肆意洒脱的姑娘判若两人。

“陛下……”随行的太医连忙递上一个玉瓶。

御宸乾接过,倒出一粒通体莹白的药丸,撬开沈念安的嘴喂了进去。那是御朝的秘药“还魂丹”,能吊住濒死之人的性命,整个国库也不过三粒。

没有责备,没有怒意,却让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司锦年更是心头一紧——他太了解这位帝王,越是平静,藏在底下的怒火便越是汹涌。

随即抱着她转身,准备登上龙辇。经过霍驰野身边时,他忽然停住脚步,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这里的活口,还有沧澜城里的余孽,不必留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每个字都淬着冰:

“挫骨扬灰,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