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醒来,等她再次睁着那双清亮的眼睛,喊他一声“先生”。
而这一等,便是半个月。
半个月后,沧州的局势已彻底稳定,大军开始准备班师回朝。秦观、于彩铃、司锦年等人都已收拾好行装,只等着沈念安醒来,便能一同启程。
这日清晨,御宸乾刚处理完奏折,便见沈念安的睫毛忽然轻轻颤了颤。
他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放下奏折,俯身靠近:“念安?”
沈念安没有睁眼,却蹙了蹙眉,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像是在回应。
御宸乾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她的脸。
又过了片刻,她的眼皮缓缓动了动,像是有千斤重,终于,在一片朦胧的光影中,睁开了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里,是一张熟悉的脸,玄色的衣袍,深邃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先……生?”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帐内。
御宸乾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一抹极淡的笑意,缓缓漫上他的眼底。
他等的人,终于醒了。
沈念安的意识像是沉在温水里,混沌中透着一丝暖意。她眨了眨眼,视线渐渐聚焦,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御宸乾的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紧张,下颌线绷得很紧,却在她唤出“先生”的瞬间,悄然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