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宸乾的声音从紫藤架下传来,他指尖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明黄色龙袍的袖口随意挽着。

沈念安闻言收势,长剑“嗡”地一声钉在身前青砖上,剑身震颤的余韵里,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鬓边那缕总不听话的碎发粘在脸颊,沾了点清晨的凉意。

“先生又刁难人。”她喘着气笑,声音里还带着练剑后的沙哑,“再沉三分,剑都要插进地里拔不出来了。”

御宸乾缓步走过来,金丝绣成的龙纹在他步履间流动,明明是九五之尊的威仪,此刻却弯腰拾起地上的剑鞘,食指在鞘口那道细微的裂痕上摩挲了一下。那是沈念安刚学剑时,把剑鞘当柴禾劈过留下的,当时她还傻乎乎地问这木头玩意儿能不能烧火取暖,气得御宸乾三天没理她。

“你可知方才那招‘流风回雪’,为何总差最后一分神韵?”他将剑鞘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沈念安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耳根悄悄泛起红意。

“因为……不够快?”沈念安硬着头皮接话,目光落在他腰间悬挂的玉佩上。那玉佩是暖白色的羊脂玉,雕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是她上个月偷偷刻了送他的,手艺差得能让玉雕师傅哭晕在工坊,御宸乾却天天挂在身上。

御宸乾低笑出声,笑声像落在玉盘上的珍珠,清越动听。他抬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将那缕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傻丫头,是心不够静。你在想什么?来,再和我过过招”。

御宸乾并未拔剑,只凭一双肉掌应对。他身形未动,只在剑尖及肩的刹那微微侧过身,袍袖如流云般拂过剑身,“铮”的一声轻响,沈念安只觉一股巧劲顺着剑脊传来,手腕顿时一麻,长剑险些脱手。

“手腕太松。”他声音里带着笑意,指尖在她手背轻轻一弹,“三年了,还记不住‘粘’字诀?”

沈念安不服气地抿唇,借势旋身回撤,长剑反撩,剑风扫过廊下的紫藤花,簌簌落了满地淡紫色花瓣。她知道御宸乾总让着她,他的武功深不可测,当年能赤手空拳夺下她劈柴的剑鞘,如今应对她的招式更是游刃有余,可她偏想试试,自己离真正的“接住他一招”到底还差多远。

“先生别总躲!”她脆声喊着,剑招陡然加快,剑尖点向他胸前衣襟。这招“星垂平野”是她最拿手的,曾在御花园的比试里赢过禁军统领,可落在御宸乾眼里,破绽依旧处处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