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董卓入洛阳,百姓哭爹娘

此刻,殿内,昔日朝臣肃立、商讨国是之处,如今陈列着从民间乃至宫中府库搜刮来的美酒珍馐。

身材肥硕如山的董卓斜倚在原本属于天子的御座上,铠甲松散,露出毛茸茸、布满伤疤的胸膛,一只油腻的大手抓着一条烤得焦黄流油的小羊腿,另一只手则粗暴地搂着一名面色惨白、眼神空洞、浑身不住颤抖的宫女。

殿下,一群西凉高级将领袒胸露怀,呼喝畅饮,酒液顺着虬结的胡须滴落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与偶尔甩落的肉屑混杂在一起。

殿角,原本演奏雅乐的乐师被驱赶,换上了一群穿着暴露的胡姬,跳着充满异域风情的、妖娆而狂野的舞蹈,丝竹之声靡靡,却无论如何也掩不住那骨子里的蛮悍、血腥与肃杀之气。

空气中弥漫着酒肉、汗臭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属于征服者和破坏者的独特气息。

“报——!”一名满身煞气的亲兵疾步入内,靴子上的泥泞毫不客气地沾染在洁净的地面上,他单膝跪地,声如洪钟:“禀太师!李儒先生求见!”

“文优来了?让他进来!”董卓粗声喊道,声若闷雷,随手将啃剩的骨头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吓得他怀中的宫女又是一个哆嗦。

李儒依旧是一身略显陈旧的文士袍,在这群如同野兽般的武夫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步履轻捷地走到御阶之下,对眼前的混乱奢靡景象视若无睹,躬身行礼,狭长的眼中闪烁着精明与阴冷的光芒,如同暗夜中的毒蛇。

“文优啊,不在前头盯着虎牢关的战事,跑来见咱家,可是有甚要事?”

董卓抹了把嘴上的油光,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虎牢关有吕布和他的并州狼骑顶着,再加上关墙险固,他暂时还算安心,更乐于享受这洛阳的“太平”。

李儒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人脊背发寒,仿佛毒蛇吐信:“太师,关东群鼠,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各怀鬼胎,互相倾轧,不足为虑。

有奉先将军天下无双之勇,并州狼骑之锐,虎牢关稳如泰山。儒此来,非为战事,乃是听闻一桩雅事,特来禀报太师,以解烦闷,助添雅兴。”

“哦?雅事?”

董卓粗重的眉毛一挑,被肥肉挤成细缝的小眼睛里爆射出感兴趣的光芒,“这洛阳城的美酒、美人,咱家都快尝遍了,还有何雅事能入文优之眼?”

“儒近日偶闻,司徒王允府中,深藏一绝色歌伎,名曰貂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