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抢过那封密信,撕开火漆,就着营火迅速浏览。
信是军相贾诩的笔迹,但末尾盖着楚侯陶应的印玺。
信的内容很短,措辞却冰冷而决绝:
“局势已明,当机立断。
着张绣全权节制青州一切军务,郭、樊二部,凡违令不遵、贻误军机者,可临阵处决,先斩后奏。
张辽大军已动,为你压阵,望你不负君侯重托,挽狂澜于既倒。”
“临阵处决……先斩后奏……”
张绣握着绢帛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明白了,这是楚侯给了他生杀大权,也是给了他最后的机会。
要么,他清理门户,整合部队,配合张辽打赢这一仗,要么,就和郭汜、樊稠一起,葬送在这潞水之畔。
他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胡车儿!”
“末将在!”
“点齐我的亲兵卫队,随我去郭汜大帐。”
张绣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再派人‘请’樊稠将军过来,就说有紧急军情商议。”
“诺!”
……
郭汜的大帐里,酒气熏天。
几个心腹将领正陪着他们的大帅借酒消愁,或者说,借酒发泄。
“他张绣算个什么东西!”
郭汜猛地将酒碗顿在案上,酒水四溅。
“一个丧家之犬,也敢在老子面前指手画脚!想当年他叔父张济跟我尚是称兄道弟,小儿乳臭未干,若不是他见死不救,老子怎么会折了那么多兄弟!”
“大帅说的是!”
一个部将附和道。
“我看他就是存心的!想借袁谭的手,削弱咱们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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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打完了这一仗,老子非得在楚侯面前好好参他一本!”
郭汜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寒风裹着雪花倒灌进来,让帐内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张绣带着胡车儿以及数十名顶盔贯甲、手持利刃的亲兵,大步走了进来。
他甲胄齐全,脸上覆盖着寒霜,目光如电,扫过帐内众人。
帐内的喧闹戛然而止。
郭汜醉眼朦胧地抬起头,看到张绣和他身后杀气腾腾的卫队,愣了一下,随即怒道:“张绣!你这是什么意思?带兵闯我的大帐?”
“郭汜。”
张绣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违抗军令,贪功冒进,致我军损兵折将,挫动锐气,你可知罪?”
郭汜闻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指着张绣的鼻子:“老子知罪?老子有什么罪?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是你张绣无能!是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张绣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