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活着。他能感觉到块茎在他手里轻微搏动,像一颗埋在土里的心脏。
“发什么呆!”监工的吼声传来。
阿明赶紧把块茎扔进麻袋,继续挖第二个、第三个...每一个都变得陌生,每一个都让他手心发麻。当挖到第十个时,他的手指不小心被晶刺划破。
血滴在块茎上。
一瞬间,那块茎猛地一缩,表面的晶刺全部竖起,根须像触手般卷向他的手指。阿明吓得把它甩开,块茎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住,然后...开始自主向土壤里钻。
不是掉落,是有意识地钻进土里,像动物回巢。
“怪物...”他喃喃道。
“你说什么?”旁边的奴隶小声问。
阿明摇摇头,没说话。他继续挖,但动作变得极其小心,尽量不去触碰那些晶刺,不去看那些发光的根须。
太阳升起时,他的麻袋只装了半满。监工过来检查,看了一眼就勃然大怒:“就这点?你今天别想吃饭了!”
鞭子抽下来。阿明没躲,硬挨了两下,第三下时,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手里的钝刀划破了监工的手臂。
很浅的口子,只渗出一点血。
监工暴怒,正要挥鞭再打,却突然僵住了。他盯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眼睛瞪大,嘴唇开始颤抖。
“血...”他喃喃道,“好多血...”
阿明愣住了。那伤口明明很小。
但监工开始后退,双手疯狂挥舞,像在驱赶看不见的东西:“别过来!别过来!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他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地冲出种植园,嘶吼声在黎明中远去。
其他监工赶过来,面面相觑。奴隶们站在原地,没人敢动。
阿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看向那把沾了一点血的钝刀。
又看向脚下那些在晨光中泛着诡异光泽的金浆薯。
他忽然明白了:这些植物,不只是变异了。
它们在...学习。
学习如何保护自己。学习如何让伤害自己的人,看见他们最害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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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所指挥中心,早晨八点。
周锐看着昨晚的能源消耗报告。在照明节能、设备限电、生活区配给制下,避难所的日均能耗还是比上个月上升了12%。
“服务站占了多少?”他问。
技术员调出数据:“服务站及其附属设备,占新增能耗的73%。主要消耗在...恒温恒湿维生系统、神经反馈设备阵列、还有一套我们无法解析的高频能量场发生器。”
“无法解析?”
“是的。那套发生器的能量特征不属于任何已知技术体系。我们尝试反向工程,但所有探测信号都被吸收或扭曲。”技术员顿了顿,“李瑶医生用生命感知探测过,她说那个能量场...‘不像机器,更像活物的呼吸’。”
周锐合上报告。他已经三天没见到孙铭了。安全部说孙主任在服务站“指导重要治疗项目”,但所有联系都需要通过加密中转,连视频通讯都不允许。
隔离。
或者说,划界。
“少校,”秦风推门进来,脸色凝重,“服务站那边...出结果了。”
“什么结果?”
“昨晚进去的五十个人,今早全部出来了。”秦风的声音很干,“他们看起来...很正常。太正常了。没有创伤后的焦虑,没有噩梦困扰,情绪平稳,配合度高。甚至工作效率测试显示,他们的专注力和执行力都提升了30%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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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好吗?”
“好得诡异。”秦风调出监控画面,“看他们的眼睛。”
周锐看向屏幕。五十个人正在服务站外的空地上列队,接受安全部人员的“康复评估”。他们站得笔直,动作整齐,回答问题简洁准确。
但他们的眼睛...
没有光。
不是说黯淡,是像抛光过的玻璃珠,清澈,反光,但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情绪的波动,没有回忆的沉淀,没有属于“那个人”的独特神采。
就像五十个用同一个模板打印出来的人。
“孙铭称这是‘创伤记忆剥离与认知重构’技术的重大突破。”秦风关掉画面,“他已经在起草报告,建议对所有有创伤后遗症的居民进行‘自愿性治疗’。”
“自愿性?”
“自愿,但有优先级。”秦风看着周锐,“第一批名单...已经发到我这里了。里面有十七个人,是你‘种子计划’里的人。”
空气凝固了。
周锐慢慢坐下,手指按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他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但那十七个人的共同点是:都和我或李瑶有过非公开接触,都表现出过对服务站的反感,都...还没去过服务站。”
针对性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