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整个B区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不是跳闸——是彻底的、绝对的黑暗。连应急指示灯都没亮。
“怎么回事?!”守卫惊呼。
黑暗中,周锐动了。
不是觉醒者的超常速度,是经过二十年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侧身切入两人之间,手肘击打一人肋下,同时抬膝撞向另一人腹部。两声闷哼,两具身体倒地。
他掏出战术手电,光束切开黑暗,照向服务站深处。
“孙铭!”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出来见我!”
没有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像是机器运转的低频嗡鸣。
周锐拔出手枪,打开保险。光束在前方扫过:接待台,宣传栏上贴着的“心理健康,共建和谐”标语,还有墙上那些接受过“治疗”的居民笑脸照片——每一张笑脸都标准得像同一个模板印出来的。
他走向通往地下的楼梯。
刚踏上第一级台阶,头顶的灯光突然又亮了。
但不是正常的照明,是那种服务站特有的冷白光,从四面八方涌来,亮得刺眼。同时,一个温和的、经过扩音器处理的声音响起:
“周锐少校,请止步。”
是孙铭的声音,但听起来...很遥远,像是隔着很厚的玻璃在说话。
周锐停下脚步,枪口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楼梯下方的阴影处。
“你越界了,孙铭。”他说。
“越界?”那个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少校,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103所的生存。服务站治疗了四百多个受创伤折磨的人,让他们重新成为有用的劳动力。能源优化方案让我们的储备延长了至少三个月。我越了什么界?”
“你抹掉了他们。”
“我治愈了他们。”阴影里,一个人影缓缓走出来。
孙铭。
但他看起来...不太一样。还是那身整洁的制服,还是那副金丝眼镜,但镜片后的眼睛在刺目的白光下,反射出一种非人的、高解析度的冷光。像是眼睛本身变成了某种光学仪器。
“创伤后应激障碍会让人类失去理性,做出危害集体的行为。”孙铭一步步走上台阶,步伐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焦虑、抑郁、恐慌——这些情绪在资源匮乏的环境里是奢侈品。我做的只是帮他们卸下负担,让他们能更专注地活下去。”
“谁给你这个权力?”周锐的枪口稳稳对准他。
“权力?”孙铭在距离周锐五级台阶的位置停下,“少校,你错了。这不是权力,这是责任。当两万人的生存压在肩上时,个人情感和自由意志都必须让位于集体利益。这是天坠之夜教给我们最残酷的真理,不是吗?”
他微微歪头,像在观察一个有趣的标本:“你当年下令炸毁9号区通道,活埋了里面三百多个感染者——那时候,你不也做出了‘艰难选择’吗?”
周锐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那是为了阻止瘟疫扩散。”他一字一句地说,“不是为了让活着的人变成工具。”
“有区别吗?”孙铭向前走了一步,“结果都是牺牲少数,拯救多数。区别只是,我让牺牲变得...不那么痛苦。甚至让他们自己觉得这是一种解脱。”
又一步。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少校?”孙铭的声音变得更轻,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那些接受过治疗的人,问卷调查显示,幸福感和满意度都显着提升了。他们不再做噩梦,不再为死去的亲人哭泣,不再为未来恐惧。他们觉得自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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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步。
现在他们之间只隔三级台阶。
周锐能看清孙铭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镜片上细微的划痕,嘴角那抹程式化的微笑,还有脖子侧面——衣领边缘,露出一小块皮肤,皮肤上印着一个暗紫色的、几何形状的印记。
像是烙印。
“你脖子上的东西,”周锐说,“是什么?”
孙铭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间。很短暂,但周锐捕捉到了。
“一个...合作保证。”孙铭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盖住印记,“我和一些能提供技术援助的朋友,达成了互利协议。他们给我们技术,我们提供...实验数据。”
“什么数据?”
“人类意识在极端压力下的演化数据。控制路径的可行性验证。还有...”孙铭的眼镜片上闪过一道数据流的光,“那个叫林汐的女孩,她的共生路径能走多远。”
周锐扣下了扳机。
没有犹豫,没有警告。
但子弹没有打出去。
扳机像是被焊死了,纹丝不动。
“老旧的火药武器。”孙铭叹了口气,“在一个能量觉醒的时代,少校,你还停留在过去。”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个暗紫色的能量球开始凝聚、旋转,发出危险的嗡鸣。
“让我帮你卸下一些负担吧。”孙铭轻声说,“比如那些不必要的道德感,那些拖累决策的情感包袱,那些让你变得软弱的...人性。”
能量球射出。
周锐没有躲。
因为他不需要躲。
一道淡金色的电磁屏障在他面前瞬间展开,子弹打不穿的能量球撞在屏障上,像水球撞上岩石般炸开、消散。屏障后,秦风的身影从楼梯上方跃下,落地时双手前推,第二道更强的电磁脉冲直射孙铭。
孙铭瞳孔收缩,侧身闪避。脉冲擦过他的肩膀,击中身后的墙壁——混凝土墙像被无形巨锤砸中,瞬间龟裂、崩塌。
“你果然...”孙铭稳住身形,肩部的制服被烧焦了一块,但皮肤完好无损,“也藏了一手。”
“对付毒瘤,”秦风站到周锐身侧,双手电光缭绕,“就得准备手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