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血祭镇煞**

周明远的虚影没有去追,只是静静地看着陈观棋,青灰色的雾气里露出一丝感激。他对着陈观棋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释然:“多谢地脉传人成全……我终于可以去见师兄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东方,像是能穿透层层山峦,看到遥远的天机谷:“还有一事相告,你师父……他一直在等你找他。天机谷的守谷兽认地脉信物,你左耳的铜钱,不仅是钥匙,还是……”

后面的话越来越轻,周明远的虚影在金色火焰中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马厩的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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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棋捂着流血的手腕,看着彻底熄灭的阵法,终于松了口气。他踉跄着走出马厩,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一丝暖意,却驱不散体内的寒意。

老槐树下,陆九思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陈观棋出来,立刻迎了上去:“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没事。”陈观棋摆摆手,指了指手腕的伤口,“皮外伤而已。”

陆九思却不放心,从帆布包里翻出金疮药和布条,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你这家伙,真是不要命了,竟然用自己的血破阵。”他嘴上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

小石头抱着妹妹,走到陈观棋面前,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他磕了个响头:“陈大哥,谢谢你救了我们兄妹。以后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小女孩也跟着哥哥跪下,小手紧紧抓着陈观棋的衣角,大眼睛里闪着泪光。

陈观棋赶紧扶起他们:“快起来,不用这样。我们是同盟,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他抬头望向落马坡的天空,那里的“天玑”光点已经熄灭,恢复了正常的天色。远处的七里沟方向,那道煞气凝聚的黑龙虚影也淡了许多,虽然依旧狰狞,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冲天而起。

“‘天枢’和‘天玑’都破了,暂时安全了。”陆九思也松了口气,“接下来我们真的要去天机谷?”

“嗯。”陈观棋点头,目光坚定地望向东方,“周前辈说师父在等我,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要去看看。而且天枢令的另一半很可能也在那里,我们必须在剩下的四个阵眼开启前找到它。”

他想起周明远没说完的话——“你左耳的铜钱,不仅是钥匙,还是……”还是什么?难道这枚铜钱除了天枢令和地脉信物的身份,还有别的秘密?

“对了,你刚才说李天机是你师父的师弟?”陆九思突然想起这件事,“那他为什么要针对你师父?还说你师父背叛了天机门?”

陈观棋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总觉得,师父和天机门的纠葛不简单。地脉手札里说,三十年前天机门内乱,天枢支被逐出师门,或许和师父有关。”

他摸了摸怀里的地脉手札,还有那半张天机谷的地图:“到了天机谷,或许就能知道真相了。”

四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将马厩里散落的兵器和有用的东西捡了些,然后朝着东方出发。落马坡的驿站渐渐消失在身后,只留下那棵歪歪扭扭的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目送他们离开。

走了约莫半天的路程,他们来到一个名叫“清风镇”的小镇。镇子不大,却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与七里沟和落马坡的荒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先找家客栈住下,买点干粮和伤药,再打听一下去天机谷的路。”陈观棋提醒,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需要休息。

陆九思举双手赞成:“我早就想洗个热水澡了,身上都快馊了。”

小石头也点了点头,小女孩则好奇地打量着街上的行人,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很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了。

他们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开了两间房。陈观棋和陆九思一间,小石头兄妹一间。刚放下行李,陆九思就迫不及待地跑去打热水,陈观棋则坐在桌边,拿出地图和地脉手札,再次研究起来。

地图上标注的天机谷位于清江府东南的群山里,那里地势险峻,常年被雾气笼罩,据说很少有人能活着出来。地脉手札里提到,天机谷的入口有“守谷兽”看守,那是一种形似狮子的异兽,皮毛漆黑,能吐煞气,只认地脉信物。

“看来必须靠这枚铜钱才能进去。”陈观棋摸了摸左耳的耳坠,铜钱在指尖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他翻开地脉手札的最后一页,那里画着一幅素描,是两个年轻道士的画像,一个穿着地脉一脉的道袍,另一个穿着天机门的服饰,两人并肩站在一棵枫树下,笑得很开心。画像下面写着一行字:“光绪二十年,与师兄沈青梧、师弟李天机同游泰山,彼时年少,不知江湖险恶。”

是周明远画的!左边那个穿着地脉道袍的,竟然和师父有七分相似!而右边那个穿着天机门服饰的,眉眼间和李天机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