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密林时,笛声越来越清晰,像是贴在耳边吹的,连玄枢令的红光都晃了晃。陈观棋索性闭着眼,凭着手腕上的银镯指引方向——镯子上的金沙会跟着笛声震颤,离得越近,抖得越厉害。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笛声突然停了。陈观棋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片洼地前,洼地中央有棵枯死的老槐树,树干上缠着铁链,链锁尽头拴着个铁笼,笼里蜷缩着个穿灰布衫的少年,头发乱糟糟地遮住脸,手里紧紧攥着块木牌,正是陆九思捡到的那种“丙字号”。
“七三零?”陈观棋低声喊了一声。
少年猛地抬头,露出张布满划痕的脸,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藏着两簇火苗。他看到陈观棋手里的银镯,突然激动起来,铁链被拽得哗哗作响:“是师父让你来的?他是不是说……说‘木牌开花时,就是囚笼破时’?”
陈观棋心里一动,将银镯扔进铁笼。少年接住镯子,颤抖着摸到内侧的刻痕,突然哭了:“果然是师父!他没骗我!”他用镯子往笼锁上一扣,只听“咔哒”一声,锁芯竟真的弹开了,“师父说,能解开银镯秘密的人,就是能带我们出去的地脉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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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师父是谁?”陈观棋扶住往外扑的少年,他太瘦了,骨头硌得人发疼。
“是玄松子啊!”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股执拗,“三年前他来天机谷采药,看到我们这些杂役被紫瑶折磨,就偷偷教我们认草药、辨地脉,说只要记住‘丙字号’木牌的纹路,将来总有破笼的一天。他还给了我这银镯,说里面藏着逃出天机谷的地图……”
陈观棋突然想起师父手札里写过“丙丁虽微,聚之可撼山岳”,当时只当是感慨草木之力,原来竟是这个意思。他刚要追问,却见少年突然僵住,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身后,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陈观棋猛地转身,只见紫瑶不知何时站在洼地边缘,手里握着支白玉笛,笛孔里还缠着几缕银丝——那是用蚀骨蛾的丝做的,沾着就会让人浑身发麻。“不愧是玄松子的徒弟,果然能找到这里。”她笑着晃了晃笛子,“可惜啊,来晚了。”
少年突然发出声惨叫,身体像被无形的线扯着,往紫瑶那边倒去,手里的木牌掉在地上,裂开的纹路竟与银镯内侧的刻痕完美重合,露出里面嵌着的张薄如蝉翼的皮纸,上面画着幅地图,标着个红点,旁边写着“万蛊母巢穴”。
“多谢你帮我拿到地图。”紫瑶伸手去抓皮纸,却被陈观棋挥剑拦住,桃木剑带着红光劈向她的手腕,她急忙后退,笛孔里的银丝却像活了般窜出,缠住陈观棋的胳膊,皮肤瞬间泛起麻意。
“这是‘牵丝蛊’,越挣扎缠得越紧。”紫瑶笑得得意,“你师父当年就是被这蛊缠上,才没能毁掉万蛊母,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