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棋将羊皮卷收好,又问:“毒龙祭是什么?”
“用万人精血催毒龙蛋孵化的仪式。”周明的声音沉了下来,“墨无常抓了附近七个村镇的百姓,关在地宫的‘血池’里,就等七月初七龙抬头时,将他们的血全部灌入血池,好让毒龙破壳。”
陆九思猛地抬头,手里的笔记本“啪”地掉在地上:“七个村镇……我老家就在其中!”
陈观棋捡起笔记本,只见最后一页写着“李家村、王家坳、落马坡……”共七个地名,陆九思的老家李家村赫然在列。
“我们必须尽快赶到龙门墟。”陈观棋握紧寻龙尺,尺身的铜龙发出声轻吟,像是在催促,“离七月初七,只剩三天了。”
周明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个小小的令牌:“这是玄枢阁的‘通关符’,落马坡的守将是玄枢阁的人,见符会给你们方便。记住,进了龙门墟,万事小心。墨无常不仅会‘乱龙阵’,还养了只‘蚀骨蚁’,专啃修士的灵脉,连地缚灵都怕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遇危险,就说‘周明让我来的’,或许能引出几个藏在暗处的地枢支旧部——当年的灭门案,总有人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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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棋接过通关符,郑重地对周明鞠了一躬:“多谢周先生。”
“去吧。”周明挥了挥手,转身往阴差馆深处走去,黑帽的帽檐遮住了他的脸,只留下句飘在风里的话,“替地枢支的兄弟们,好好看看龙门墟的太阳……”
陈观棋拽着陆九思,跟着引路虫往鬼市出口走。晨光从巷口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即将腾飞的龙。
路过灯笼巷的走马灯时,陈观棋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八门灯图不知何时又转了起来,灯面上的人影在晨光里格外清晰——有穿官服的周明,有素白衣衫的灯娘子,甚至有个模糊的身影,像极了师父。
“陈哥,快走啊。”陆九思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们得去救我老家的人。”
陈观棋点点头,不再回头。他知道,回魂阁的秘辛,地枢支的过往,都已刻进他的骨血里。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被师父逐出师门的弟子,而是地枢支最后的希望,是阻止毒龙出世的关键。
走出鬼市石门时,乱葬岗的晨雾正渐渐散去,歪脖子树的树洞里,那枚磁石还在微微发光,像只守望的眼睛。陈观棋回头望了眼鬼市深处,灯娘子应该还在与影卫周旋,周明或许正坐在阴差馆的油灯下,翻看那些泛黄的档案。
“走。”他对陆九思说,声音平静却有力,“去落马坡。”
两人顺着乱葬岗的小路往下走,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带着种温暖的力量。陈观棋握紧手里的寻龙尺,尺身的铜龙仿佛活了过来,在晨光里闪着耀眼的红光,指引着他们走向龙门墟,走向那场注定到来的决战。
而此时的龙门墟,玄天宫的最高处,墨无常正站在诛仙台的废墟上,手里把玩着个银锁,锁身刻着“墨”字。他看着远处冉冉升起的太阳,嘴角勾起抹诡异的笑:“观棋,我的好侄儿,该回家了……”
他身后的血池里,传来阵阵绝望的哭嚎,池边的石碑上,刻着四个猩红的大字:
“龙抬头日,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