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猛地惊醒,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待看清是陈观棋,又慢慢松弛下去,打了个哈欠:“客官要买什么?”
“买个消息。”陈观棋将那半张引路符放在柜台上,“这符,掌柜从哪得来的?”
掌柜的脸色倏地变了,手不自觉地摸向辫梢的桃木挂件:“客官说笑了,这破烂玩意儿……许是哪个住店的落下的。”
“是吗?”陈观棋指尖在符角的灯笼图案上轻轻一点,“可我听说,鬼市的引路符都是成对的,半盏灯笼配半盏灯,凑齐了才能进得去。掌柜藏着这半张,是在等另外半张?”
掌柜的喉结动了动,突然压低声音:“阁下是……地脉一脉的?”他解开辫梢的桃木挂件,递了过来——那挂件上刻着个极小的“枢”字,与陈观棋耳坠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陈观棋瞳孔微缩。这是地枢支的暗记,师父说过,只有当年跟着地脉先生走南闯北的老伙计,才会用这种桃木挂件当信物。
“家父曾受地脉先生恩惠。”掌柜的声音带着颤,“这符是三年前一个穿紫衣的女人留下的,她说若遇地脉后人持半盏灯符来,便将这符交给他,再转告一句——‘鬼市的灯,快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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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女人?”陈观棋想起罗烟,又觉得不像。罗烟的术法带着蛊毒的腥气,而这符纸上的气息虽阴,却干净得很,更像……阵师的手笔。
“她还说,鬼市里有幅《八门灯图》,原是镇地脉的宝贝,如今被人改成了摄魂阵,那些疯了的风水师,都是被灯图吸了魂。”掌柜从柜台下取出个油纸包,“这是辰州的地图,乱葬岗的入口在图上标了。还有……这个你拿着。”
油纸包里除了地图,还有半块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半盏灯笼,恰好能与引路符上的图案对上。
“这是……”
“家父留下的,说能护着活人在鬼市走三个时辰。”掌柜的眼神复杂,“客官,那地方真不是人去的,三思啊。”
陈观棋将玉佩揣好,突然笑了笑,露出点少年人的顽劣:“放心,我这人命硬,阎王爷暂时还收不走。”他转身往外走,陆九思赶紧跟上,刚走到门口,就听掌柜在身后喊:“夜里要是听见有人喊你们的名字,千万别回头!那是‘勾魂灯’在找替身!”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布,沉沉压下来。乱葬岗的入口藏在一片竹林后,竹子长得歪歪扭扭,竹节处都泛着青黑,风一吹,叶尖的露水掉下来,砸在地上“滴答”响,听着竟像有人在哭。
“陈哥,我腿有点软。”陆九思攥着龙元玉佩,指节发白,“要不咱还是回去吧?我觉得腊肉面比鬼市靠谱。”
陈观棋没理他,只是将那半块灯笼玉佩系在陆九思的手腕上:“拿着,别丢了。”他掏出引路符,借着月光展开,符纸一遇阴气,上面的纹路突然亮起,与玉佩上的灯笼图案呼应,竟在空中拼出一盏完整的灯笼虚影。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