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棋的掌心贴着冰冷的石壁,指尖划过暗红色的符文凹槽,能清晰感受到符文下的震动——不是密室震颤的余波,是种有规律的“咕咚”声,像极了巨物在深水里吞咽。他屏住呼吸,将《青囊经》平按在石壁上,古籍立刻发出轻微的嗡鸣,书页哗啦啦自动翻动,最终停在“地脉养尸篇”,泛黄的纸页上,朱砂绘制的插图赫然是具盘膝而坐的古尸,周身缠绕着龙形气脉,旁边的批注墨迹淋漓:
“千年古尸藏于龙穴,地脉龙气为骨,活人精魄为肉,待精魄足、尸气满,可破地而出,成‘地仙傀’,踏平千里,生人勿近。”
“地仙傀……”陈观棋喉结滚动,难怪裴无咎要用整个村子的精魄喂养,他根本不是在养尸,是在“孵”一尊杀器。他瞥向密室深处的黑洞,此刻那洞已恢复平静,却像只蛰伏的眼,正透过岩层,盯着石架上这些“养料”。
“嗬嗬……”
突然响起的怪声刺破寂静。陈观棋猛地转头,只见西侧第三座石架上,那个穿蓝布衫的老汉突然睁开眼睛,眼白浑浊如泥,喉咙里滚动着粘稠的涎水,头顶的精魄气丝骤然变粗,像条白蛇般窜向石壁符文。暗红色的符面瞬间亮起刺眼的红光,黑石架开始发烫,连空气都被烘得灼热——老汉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原本还算饱满的脸颊塌陷成深坑,手指蜷曲如鸡爪,指甲缝里渗出黑血。
“这具快‘养熟’了。”裴无咎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他不知何时出现在石架旁,手里把玩着青铜铃,嘴角勾着残忍的笑,“再等三日,精魄里的‘生气’榨干,就能给‘老祖宗’当‘开胃菜’了。”他用铃尖挑起老汉的衣襟,露出底下贴的黄符,符上“刘老实”三个字已被黑血浸透,“这老东西年轻时力气大,精魄里藏着股犟劲,最合‘老祖宗’的胃口。”
“你不是人!”陆九思攥紧青铜铃,指节捏得发白。他认出这老汉是李家村的远房亲戚,去年还送过他一筐脆枣,此刻却成了裴无咎口中的“菜”。
白鹤龄迅速掐诀,三张“固魄符”脱手而出,贴在刘老实头顶。符纸燃起淡金色的光,暂时稳住了狂涌的精魄,可石架的温度还在升高,符纸边缘已开始卷曲,显然撑不了多久。“他在强行催熟精魄!”白鹤龄急声道,“这符只能挡一时,再拖下去,老汉的魂魄会被撕成碎片!”
陈观棋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胸口起伏剧烈。腰间的桃木剑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发出轻微的嗡鸣,剑脊的青纹一闪而逝。
“嗯?”裴无咎猛地转头,青铜铃的铃尖突然指向他们藏身的尸心草丛,眼神锐利如鹰,“有外人闯入!”他晃了晃铜铃,“尸奴,拿下!”
“簌簌——”
密室角落的阴影里,无数黑影应声站起。是那些被尸气深度侵蚀的村民,此刻他们双目泛白,嘴角淌着黑涎,手里拖着铁耙、石锤等农具,迈着僵硬的步伐围拢过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
“暴露了!”陈观棋低喝一声,桃木剑在袖中瞬间拼合,青光一闪,已削断最前面那名尸奴的铁耙。白鹤龄紧随其后,指尖符纸连弹,“烈阳符”在尸奴群中炸开,火光暂时逼退了前排的敌人。陆九思则摇响青铜铃,清越的铃声让尸奴们动作一滞——这铃本是玄枢阁的镇物,虽被裴无咎篡改,却仍对尸气有天然压制。
可尸奴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挤满了密室通道,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陈观棋三人背靠背站在石架旁,剑光与符火交织成圈,却挡不住越来越多的尸奴。陆九思的避煞香已燃到尽头,香气渐渐稀薄,有两名尸奴突破防线,铁耙带着风声砸向石架上的刘老实。
“不好!”陈观棋侧身格挡,铁耙与桃木剑碰撞,震得他虎口发麻。就在这分神的瞬间,右侧又冲来三名尸奴,其中一人正是那半边脸腐烂的老哑巴,他手里的石锤直取白鹤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