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生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烟几乎要被捏碎。烟丝在指间发出细微的断裂声,细碎的烟草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他猛地坐直身体,后背重重撞在椅背上,发出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不对劲!
纪委副书记金辉,怎么会出现在田宏伟的办公室?纪委书记冯军才是市委书记的,是悬在所有干部头顶的那把利刃。正常情况下,昨晚应该是冯军在田宏伟那里汇报工作,而不是金辉!可现在结果就是,金辉却在!
他的思绪猛地回溯到刚才——他打给冯军时,对方只是淡淡地了一声,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只是在回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可现在想来,那声里藏着的,或许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一种早已看穿他疑惑的讥诮。
王生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在下颌处凝成一道冰凉的细线。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烟灰缸边缘,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入骨髓。他猛地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粗暴得几乎要捏碎烟头,烟草和纸屑在指间蜷曲成焦黑的残骸。
一双手!一双无形的大手!
他忽然想起那些看似孤立的事件——田宏伟的仓促决定、工人堵路的时机、杜铭等人的出现、金辉的现身……这一切,根本不是巧合!而是一环扣一环的布局,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而他,王生,不过是网中的一只飞蛾,挣扎得越狠,就被缠得越紧。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冷汗顺着他的太阳穴滑下,后背早已湿透,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尖冰凉,仿佛血液正在一点点凝固。
脑海中闪过田宏伟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似乎没有信任,只有某种深不可测的算计。那目光像一把钝刀,缓慢地、精准地切割着他的神经,让他无所遁形。王生猛地闭上眼,试图甩开那种被看透的战栗感,可那眼神却像烙印一般,越是逃避,越是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我早该想到的……”
王生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他的眼神从茫然转为锐利,再到一种近乎恐惧的清醒。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