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生缓缓起身,将桌上的文件整齐地码成一摞,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在借整理文件的间隙平复内心的波澜。他抬腕看了眼时间,距离常委会还有半小时。深吸一口气,他拿起桌上的记事本,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
走廊里光线明亮,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王生沿着长廊缓步走向田宏伟的办公室,皮鞋叩击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站在书记办公室门口,他下意识地停顿了一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记事本的边缘。
王生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学会在复杂的局面里找准自己的位置,既然田宏伟肯用他,哪怕是权宜之计,他也必须稳住。
抬手,轻轻叩门。
“进。”
屋内传来田宏伟低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王生推门而入,只见田宏伟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宽厚的背影在落地窗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沉稳。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轮廓,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王生缓步走入,待脚步声在厚重的地毯上消弭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口:“书记,就在刚刚,周延跟我汇报了下有关张军的情况。”
田宏伟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聆听,又像是在思索。
王生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周延汇报的内容简要复述了一遍——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既不刻意渲染,也不刻意淡化,就像在陈述一份客观的简报。
“………我已经让周延做个正式报告递上来。”最后,王生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却暗含一丝主动——该交的差,他不会怠慢;但该守的界线,他也不会轻易越界。
田宏伟终于转过身来,脸上看不出喜怒。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王生身上,像是在评估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沉默。
王生站在原地,神色如常,既不急着解释,也不刻意表忠心。他知道,在田宏伟这样的人面前,过分的殷勤反而显得可疑,而适度的距离感,才是最安全的姿态。
田宏伟对王生说:
“回头你把周延的报告打印一份,送到金辉书记那里。”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书记宽阔的后背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在送到韩军市长一份。”田宏伟最终补上了这句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说完这句后,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