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的驱动,足以让人跨越千山万水。
几个性急的、离得相对近些的老知青,甚至等不及书信慢悠悠的往返,直接请了假,亲自押着第一批用来“试水”的工业品,千里迢迢,坐硬座、倒敞篷卡车,一身风尘地扑到了外三道沟!
当张大山领着两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肩扛手提沉重旅行包的生面孔走进知青点院子时,正在劈柴晾衣的众人都愣住了。
“陈望!快看谁来了!”张大山的嗓门亮得能震落房檐的冰溜子。
来人是曾在邻村插队、早一年回四九城的孙卫东,还有一个他在火车上结识的同乡。
孙卫东皮肤黝黑,眼神里带着城市人少有的悍气与精明。他一把攥住陈望的手,用力摇晃:“陈望!信里说不痛快,我干脆自己跑一趟!东西都带来了,你过过眼!”
他迫不及待地撂下旅行包,扯开拉链。
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晶体管收音机套件(核心元件已拆除)、色彩鲜艳的塑料发卡、一沓沓散发着皂角清香的崭新手帕,甚至还有几块用绒布仔细包裹的“上海”牌手表表壳!
“这些都是硬头货!”孙卫东压低声音,眼底燃着火苗,“你信里说的山货,真有那成色?量够吗?”
陈望不言,直接引他们去了后院那间经过伪装的“仓库”。
当孙卫东看到那堆积如山、品质统一的的上好皮张,以及分类晾干、香气浓郁的各类山珍时,他的呼吸瞬间粗重,喉结上下滚动。
“好!好!太好了!”孙卫东连叹三声,脸上最后一丝疑虑被狂喜冲刷殆尽,
“陈望,不,望哥!往后你就是我亲哥!这路子,铁定走通了!我回去就发动所有关系!你要的工业品,包在我身上!”
亲眼所见,胜过千封书信。孙卫东的亲自押货与确认,像一块巨石砸入冰湖,在外三道沟乃至周边知青点引发了剧烈震动。
那些原本脚踩两只船、心存观望的人,看到连已回城的“老插”都如此破釜沉舟,最后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主动找上张大山和李秀兰,要求“搭上线”的人骤然增多。
陈望严格筛选,只吸纳家庭背景相对干净、性格沉稳、口风紧如瓶的知青。
小主,
他将这些人分散到周边几个关系密切的知青点,作为次级节点,负责小范围收购与初步筛查。
一张以北疆知青和各大城市回城青年为经纬,悄然覆盖南北的隐形物资流通网络,初具雏形。
然而,陈望的胃口并未满足。国内物资流通虽利润可观,但竞争已暗流涌动,且许多工业品和票证,终究被计划经济的无形枷锁束缚。
他的目光,再次越过茫茫雪原,投向北方那条冰封的界河。
与河北岸哨所的沟通,比想象中顺利,却也更显诡谲。
通过村里那位懂几句俄语、年轻时曾在江东六十四屯生活过的老猎户葛根牵线,在一个月暗星稀、北风呼啸的夜晚,陈望再次见到了哨所军官伊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