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活着就是证据

念到第二十三个名字时,教室里的声音已经齐得像鼓点。

柳芽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停在X13上。

她站起来,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清亮得能穿透房梁:X13。

寒鸦从屋顶扑棱棱飞起,撞落的雪块砸在窗台上。

林小雨偷偷抹了把眼睛,发现同桌的小胖子也在擦脸——他的名字在三个月前的失踪名单里,是柳老师翻遍二十本旧户籍册找回来的。

云岭村的土坯房里,苏念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得飞快。

第七天的梦境记录摊开在炕头,纸页边缘沾着玉米糊糊的渍:白大褂关灯,嗡——耳朵里有蜜蜂,甜的小孙子说,他们在星星上种铁。

她把最后一页写完,抬头时,王大爷正扒着门框往里看,烟袋锅子在雪里敲得叮当响:苏医生,俺也记了个梦。

他颤巍巍摸出皱巴巴的烟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囡囡说,他们给我耳朵里塞了颗糖,说吃了就不想家。苏念的手指捏得发白,烟纸上的字突然模糊起来——那是她在矫正中心解剖实验体时,从死者耳蜗里取出的微型芯片,形状像颗奶糖。

她连夜把三十七篇梦话抄成诗集,用蓝墨水在封皮上写《醒不来的人》。

投进邮筒时,雪花落进领口,她打了个寒颤,却笑出了声——凤舞说过,最干净的地方藏着最脏的秘密,那这次,她偏要把脏东西晒在最亮的地方。

三天后,某文学期刊的编辑盯着电脑屏幕,咖啡泼在键盘上都没察觉。

评论区的消息像潮水:我妈总说听见蜜蜂叫,我以为她疯了我儿子失踪前说耳朵里有糖,原来不是童话我们村二十个老人,都做过白大褂关灯的梦。

他颤抖着点击,标题是柳芽写的:我们醒着,所以他们的梦不会死。

雷莽的缺席者晚餐设在归名学堂的礼堂。

十四副碗筷摆成半圆,第十四副的碗底刻着。

李婶摸着空碗哭出了声:我家妞妞,失踪那天说要给我编草戒指......张叔攥着褪色的小书包,拉链上还挂着塑料星星:他走时背着这个,说要去看会唱歌的山......

林小雨缩在墙角,手心攥着母亲遗留的U盘。

她记得妈妈最后一次抱她时,哼的就是《归山雪》——雪落归山,星落归眼,活着的人,替死的人圆。

她咬了咬嘴唇,把U盘插进电脑。

旋律响起的瞬间,千里外某精神病院的监控屏幕突然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