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锅里煮的是名字

她摸出微型扫描仪,将纸片摊平在膝盖上。

扫描仪红光闪烁时,记忆突然闪回三天前——楚狂歌把枪管放在李冬梅枕头上的样子,金属凉意渗进棉布的声响,还有他说“鬼要是醒了,就成了人”时,喉结滚动的弧度。

“净册行动。”她对着纸片轻声重复,扫描仪“滴”的一声,数据传进腕间终端。

拼接后的文字像把刀:系统性销毁1949年后基层武装部原始档案,重点清除边境作战部队名录……

地沟外传来脚步声。

凤舞迅速把纸片塞回夹层,猫腰钻进旁边的废轮胎堆。

透过轮胎缝隙,她看见两个穿黑制服的人走到面包车前,其中一个拍了拍车身:“查仔细了,别让那些野路子的调查组翻出东西。”

田建国的旧库房飘着松香味。

他蹲在木箱前,箱底压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皮上“田守义 县武装部文书”的字迹已经模糊。

这是他父亲的遗物,老人走时攥着本子说:“有些名字,纸烧了,人记着就行。”

他翻开本子,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抄着1989年征兵名单——和柳芽在胶片上看见的针孔位置分毫不差。

田建国摸出相机,镜头对准纸页时,屏幕突然弹出红色警告:“检测到外部监听。”

他的手一抖,相机差点摔在地上。

军区内网被全面监控了?

他想起今早路过通讯室时,看见几个陌生面孔在摆弄交换机,后颈顿时起了层鸡皮疙瘩。

月光爬上窗棂时,田建国突然笑了。

他摸出巡逻日志本,钢笔尖在“今日巡逻路线:S7哨所-鹰嘴山-3号界碑”后面顿了顿,在句号里点了个小点,逗号拖长半寸——这是他和老战友们当年学的摩斯码,用标点藏密信。

当最后一个“、”被他刻意描粗时,日志本上的字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可三十六个名字的摩斯码,已经随着例行上报的文件,顺着电话线爬向了烽火同盟的服务器。

楚狂歌是在凌晨三点收到消息的。

终端屏幕亮起时,他正盯着墙上新刻的姓名——那是李冬梅清醒后,断断续续说出的三个战友名字,歪歪扭扭刻在青砖上,像三把扎进肉里的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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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田的日志。”凤舞的信息弹窗跳出来,“摩斯码解码,戍八连名单。”

他点击播放键,电流声里传来田建国压低的嗓音:“我爹说,名字是活的,记在纸上是死的,记在人心里才是活的。”

楚狂歌的拇指摩挲着桌上的枪管,弹膛里的半枚子弹硌得他生疼。

他突然站起来,把所有成员都叫到了庇护站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