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宇间带着一丝对未知前途的凝重,却又因身旁人的存在而显得格外安定。
背景里,泛着金属冷光的飞机舷梯和身着制服的地勤人员,无声地昭示着那个离乱的时代。
张小米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
几张画稿被一块藏青色旧绢布仔细包裹着,绢布边缘已经磨损起毛,角落里绣着极小的米白色“巨来”篆字绣章——这是陈巨来的私章标识。
布面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樟木香气和微量防虫樟脑丸的痕迹。
绢布与画稿之间夹着一张泛黄的宣纸短笺,约莫十乘十五厘米大小,是张大千1949年赠画时亲笔所书:
“巨来兄雅存,蜀中山水小景,聊记同游之乐。大千谨赠,己丑春。”
字迹洒脱不羁,短笺右下角钤一枚朱色“大千”白文小印。
纸面上有轻微的折痕,边缘还带着些许潮气侵蚀的淡褐色印记。
“这……这真是不得了……”张小米喃喃自语,手都有些发抖。
他仔细数了数,画稿一共十二张,有铅笔绘制的亭台竹石,也有水墨勾勒的峰峦云虚,看样子都是写生稿。每张画稿上都钤着“大千居士”的小印。
父亲在世时曾经说过,那位副校长手里也有三四幅这样的张大千画作手稿。
当时学校想要收购,出价五十元用于学生鉴赏,但副校长没有同意。这话说起来,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得赶紧收拾好。”张小米自言自语着,把车上的画册全都搬进屋里。那几个铜镜虽然是老物件,但都过于残破,他随手把它们堆在屋角。
他决定今晚就把这些张大千画稿传给2016年的吴用。不过现在,他得先准备晚饭。
“小米,这么早就回来啦?”邻居王婶正好从门口经过,好奇地往院里张望。
“哎,王婶,捡了点破烂回来收拾收拾。”张小米赶紧用身子挡住车上的东西,笑着应付道。
等王婶走远,他松了口气,心里盘算着:这些画稿太珍贵了,得尽快传给吴用。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去医院给母亲和淑芬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