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闭上眼睛。
他仿佛能看到,远在北平的朱标,正隔着千里江山,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做出选择。
杀,还是不杀?
杀了朱棡,天下藩王必定人人自危,大明朝野将再次陷入动荡。
不杀?
那他这个皇帝的威严何在?等于公然告诉天下人,他朱元璋的儿子,可以随意勾结外敌!
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
但朱元璋毕竟是从无数死局中杀出来的开国帝王。
许久,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怒火与猜疑,都已隐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来人。”
“奴婢在。”
“传咱密旨给太子。”
内侍总管捧着笔墨,跪伏在地,准备记录。
朱元璋却没有让他记录,而是亲自走下御阶,拿起笔,在一方明黄色的丝帛上,一字一顿地写下。
他的字,力透纸背,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藩王乃皇室血脉,国之根基。标儿当以江山社稷为重,妥当处置,切勿操之过急,引发内乱。”
写完,他将丝帛小心翼翼地装入一个特制的铜管。
“让锦衣卫,用最高密级,亲自送到太子手中。”
“遵旨。”
内侍总管退下后,朱元璋又独自一人,站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央。
他看着窗外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轻声低语。
“标儿,咱把这把刀,给你了。”
“咱倒要看看,你是怎么用这把刀,替咱……把那些不听话的狼崽子,一个个收拾干净的。”
他没有下令处置晋王,反而把皮球踢了回去。
这看似是回护,是安抚。
实则,却是将处置藩王的权力,变相地,交到了朱标的手中。
这是一种试探,更是一种默许。
他要看看,自己这个羽翼渐丰的儿子,在得到这种权力之后,会做到哪一步。
是会如臂使指,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