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拿着这些“过路费”，心情复杂。

他感觉自己在参加某种冰原版的“孩子他爹带娃串门收红包”活动。

五个时辰后，他们回到了那座熟悉的陵寝入口。

巨大的冰晶门扉依旧紧闭，但这次，当他们靠近时，门扉自动缓缓开启。

门后不再是漆黑的甬道，而是一条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冰壁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冰熊浮雕——各种形态的冰熊，玩耍的、睡觉的、抱着亮晶晶东西傻笑的。

越往里走，浮雕越密集，到了最后，几乎满墙都是熊。

苏晚晴小声嘀咕：“这位大帝……真的很喜欢熊啊。”

冷汐瑶点头：“而且是全方位的喜欢。”

林夜没说话。他看着那些浮雕，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威严的大帝，在处理完正事后，偷偷拿出刻刀，在自家陵寝墙上刻儿子的一百种憨态……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细想。

通道尽头，是一座宽阔的冰晶殿堂。

殿堂中央，没有王座，没有棺椁，只有一个巨大的、用某种柔软冰丝编织成的……熊窝。

窝里铺满了亮晶晶的东西——各种颜色的冰晶、宝石、甚至还有几件看起来就很古老的修士法器，都被当成了垫窝的材料。

而此刻，冰寂大帝本人，正坐在熊窝旁边。

不是坐在椅子上。

是直接盘膝坐在冰面上，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正在发光的冰晶，专注地……雕刻着什么。

他穿着简单的冰蓝色长袍，长发随意披散，面容看起来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俊朗男子，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沉淀着万古岁月都无法磨灭的沧桑。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小白身上。

“回来了？”他的声音温和，和之前隔着印记传音时的威严判若两人。

“呜嗷！”小白欢快地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用脑袋使劲蹭。

大帝笑着揉了揉它的头，然后看向林夜三人。

目光扫过时，林夜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道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冰流洗过——没有恶意，只是纯粹的“查看”。

“坐。”大帝指了指熊窝对面的空地。

那里凭空凝结出三个冰墩子，墩子表面还贴心地覆盖了一层柔软的冰绒。

林夜三人依言坐下。

小白趴在大帝腿边，好奇地看着父亲手里的冰晶。

“这是给你的新玩具。”大帝把雕刻好的冰晶递给小白——那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冰熊，和小白有七分像。

小白高兴地接过来，抱在怀里，然后献宝似的把它之前收集的亮晶晶都堆到大帝面前，示意“我的收藏分你一半”。

大帝又笑了，拿起其中一块蓝色的宝石看了看，然后放回小白怀里：“自己留着玩。”

这父子互动的画面，温馨得让林夜有点恍惚。

这真的是那个随手抹杀化神修士、设下“强制加班”条款的冰寂大帝？

“让你们见笑了。”大帝终于把目光完全转向林夜，语气依旧温和，“小白这孩子，心思单纯，喜欢谁就会毫无保留。”

林夜斟酌着开口：“前辈言重了。小白……很可爱。”

“可爱是真可爱，麻烦也是真麻烦。”大帝笑了笑，手指轻轻一点。

林夜三人面前的冰面上，凭空浮现出三杯冒着热气的茶。茶香清冽，带着冰雪消融后的清新。

“尝尝，冰原特产‘雪顶云雾’，外界喝不到。”

林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入喉，化作精纯的灵力融入四肢百骸，连神魂都清明了几分。

“好茶。”他由衷赞叹。

“喜欢的话，走的时候带些。”大帝随意地说着，就像在聊家常，“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谈谈正事。”

来了。

林夜放下茶杯，正襟危坐。

苏晚晴和冷汐瑶也紧张起来。

小主，

“首先，感谢你们救了小白。”大帝看向林夜，“那蚀魂寒瘴虽然不致命，但会损伤它的本源，若拖久了，会很麻烦。”

“前辈客气了，小白也帮过我们。”林夜谨慎回答。

“一码归一码。”大帝摆摆手，“它帮你，是它喜欢你。你救它，是你做了选择。这份情，我记着。”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关于那‘售后服务条款’的事……我得解释一下。”

林夜竖起耳朵。

“那些条款，包括强制任务、连带责任、还有所谓的‘霸王条款’，其实……不是我的本意。”

林夜一愣。

不是你的本意？

“是我的‘道’自动生成的。”大帝的语气有些无奈，“我以冰寂大道证帝，大道规则中，‘契约’‘责任’‘代价与回报’这些概念，已经融入我的本源。所以当我设立陵寝传承，留下守护者体系时，相关规则就自动衍生出了那些条款。”

他看着林夜，眼神诚恳：“简单说，不是我故意坑你，是我的‘职业病’。”

林夜：“……”

苏晚晴：“……”

冷汐瑶：“……”

三人都听懂了。

意思是：这位大帝因为自身大道特性，成了“规则强迫症患者”，做事会自动生成各种条款、契约、免责声明……

“所以，”林夜试探着问，“那些条款，不能改？”

“能改，但很麻烦。”大帝揉了揉眉心，“需要我暂时压制大道影响，重新梳理规则……相当于自己给自己做‘规则手术’，一个不慎，可能让整个陵寝体系崩溃。”

他看向林夜：“而且，那些条款虽然看着苛刻，但核心其实是‘公平’——你付出，就有回报；你承担风险，就有收益；你救了小白，我就会给你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