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等等!” 我艰难地摇头,集中全部意志对抗着资讯洪流,“它在… 传递资讯… 关於… 深渊… 核心…”
铁砧将信将疑,但看我虽然痛苦,眼神却异常清醒(或者说是强撑着的清醒),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紧张地戒备着四周,生怕再冒出什麽怪物。
资讯流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如同退潮般缓缓减弱。那烫手的盒子也逐渐冷却下来,表面的光芒黯淡,恢复了冰冷的金属质感。脑海中的低语和画面碎片渐渐平息,只剩下那个清晰的坐标和几个关键词,如同烧红的烙印,刻在了记忆深处。
我脱力地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大口喘着粗气,擦掉脸上的血污。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胸口吊坠传来的一丝持续的温热,在缓缓滋润着几近枯竭的身体。
“怎麽样?到底什麽情况?” 铁砧见我缓过来一点,急忙问道。
我深吸几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将得到的情报简要告诉了他,省略了关於观测者和晶片的具体细节,只说是盒子里记录的“守夜人”遗留资讯。
“回响核心抑制锚点?初代摇篮碎片?最终协议?” 铁砧摸着下巴,一脸凝重,“听起来就不是什麽好地方。这盒子怎麽会知道这些?还偏偏让你给开启了?”
我摇摇头,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 可能… 和我的体质有关?” 我只能这麽解释。
铁砧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神复杂,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花来,最终叹了口气:“妈的,这趟浑水是越蹚越深了。现在怎麽办?按这盒子说的,去那个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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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手里恢复平静的盒子,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空空如也的状态,苦笑道:“我们还有得选吗?留在这里,要麽饿死,要麽被那些‘模仿者’找到。深潜舱坏了,联络不上葬星号,幽灵生死不明。这个座标,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或者,是条更快的死路。”
铁砧沉默了片刻,一拳砸在墙壁上,发出闷响:“操!干了!与其窝囊死在这老鼠洞里,不如去闯一闯!大不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他弯腰从废弃的物资箱里翻找了一阵,找出半瓶过期不知道多久的净水片和几块压缩得像石头一样的营养膏,扔给我一份。“补充点体力。休息十分钟,然後出发!”
我接过东西,默默吃着。乾涩的营养膏像锯末一样难以下咽,但确实补充了一点能量。我们俩靠墙坐着,谁也没再说话,避难所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深渊那永不停息的低沉嗡鸣。
十分钟後,我们站起身。铁砧检查了一下武器弹药,将那把老旧能量手枪和两个弹匣塞给我:“省着点用,关键时刻保命。”
我点点头,握紧了枪,冰凉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虚假的安全感。那个金属盒子被我小心地塞进内侧口袋,贴身放好。晶片不再发烫,但那个座标却像灯塔一样,在脑海中清晰闪烁。
根据盒子提供的地图碎片和之前从守夜人前哨站获得的部分结构图,我们大致确定了方向。那个“回响核心抑制锚点”位於这片废墟区域的更深处,需要穿过一段极其复杂和危险的管道网路和断裂带。
我们推开避难所的应急门(外面撞击的声音早已消失),再次踏入昏暗、危机四伏的废墟通道。这一次,有了相对明确的目标,但前路却显得更加莫测和凶险。
依靠着我勉强恢复的一丝能量感应(主要用来预警)和铁砧丰富的废墟生存经验,我们在迷宫般的残骸中艰难前行。沿途又遭遇了几波零散的、类似之前那种锈蚀怪物的袭击,但数量不多,都被我们有惊无险地解决了。越往深处走,环境越发诡异。空间扭曲现象更加严重,有时明明看着是直路,走过去却发现是死衚衕;有时一脚踏出,感觉地面像橡胶一样软陷下去。空气中的能量乱流也更加狂暴,不时有诡异的、色彩斑斓的能量闪电在残破的金属结构间跳跃,发出噼啪的爆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