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铃铛夜鸣

回到道观时天将亮未亮,东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三人各自回屋歇下,昭菱把银铃解下放在枕边,躺下去没多久便沉沉睡去了。

这一觉睡得极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日头已经升到了中天,明亮的阳光从纸窗破洞处透进来,在床前地面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光斑。

她翻身坐起来,第一眼便看见枕边那枚银铃静静躺着,青绿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柔柔地泛着光,看起来与昨夜并无两样。

但她伸手去拿的时候,指尖触及铃铛表面的瞬间,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余温——不是阳光晒出来的热度,而是一种从铃铛内部透出来的温意,像一块被体温捂了许久的玉石。

她蹙着眉将铃铛举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表面看不出任何损伤或变化,那六道生息之纹依然安安静静地伏在银质表面,没有变色,没有异光。

怎么了?林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探头进来,看见昭菱捧着铃铛发呆,走了进来凑过去看,又出什么情况了?

不太确定。昭菱把铃铛放下,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昨晚回来的时候它烫了一下,就一瞬间。今早摸起来还有一点余温,但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林悦蹲在床边,盯着那枚铃铛看了好一会儿:会不会是昨晚巡地脉的时候沾了什么残留,还没散干净?

有可能。昭菱把粥喝完,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手,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我得再去查查那本杂记里关于灵植银铃的记载,看有没有提到类似的情况。

她起身去了正殿偏房,从木架上翻出那本厚厚的老旧杂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逐页翻找。

阳光从窗口投进来,把泛黄的书页照得透亮,上面的字迹是手抄的楷体,笔画端正却纤细,带着一种旧时文人特有的书卷气。

翻到中段的时候,她在一页关于银铃制作的记述旁边看到了批注,墨色比正文淡一些,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批注只有一行字,笔迹与正文并不相同:银铃遇异气而温,遇灵脉而鸣。若温而不鸣,则异气已在近旁潜伏,铃自警之。

昭菱的指尖在这行字上停住了。

温而不鸣——昨夜那一下短暂的温热,确实没有伴随任何声响。

她原本以为那是巡脉时沾染的残留异气未散,但按照这条批注的说法,那应当是铃铛在示警:有异气在近旁潜伏,并非她身上沾染,而是本就存在于道观附近。

她合上杂记,起身走到门口,把腰间的银铃重新系好,推门出了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