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里的火非常旺,映得她双目通红,她看着火盆里一张又一张的纸钱化为灰烬,每一张纸都仿佛是父亲的一天,燃烧一张纸,人的日子少一天。
深夜的时间一点一滴往前走,也不知烧了多少纸钱,天边终于有了一丝亮光。
谢成君抬起头,看到天边一丝鱼肚白。
她一夜没睡,脑袋有点木然,看着那一丝鱼肚白,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居然能看清楚鱼肚白了?
“姐姐,你去歇会儿吧。”
谢成君闻声看去,然后看到一张青年男子的脸,眼睛红肿,嘴唇有点发白,脸色有点发青。
哦,这就是她弟弟啊。
原来弟弟现在是这副模样,跟五年前完全不一样。
谢成君终于意识到,她的视力好像又好了很多。
难道是父亲的遗泽吗?
母亲去世,她哭瞎了眼。父亲去世,她复明。
想到这里,谢成君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如果可以,她宁可瞎一辈子,也不想让父亲死于非命。
谢成谨见姐姐一直哭,温声劝道:“姐姐,等会子文武百官各家肯定都会派人来吊丧,姐姐去后院歇歇。”
谢成君吸溜了一下鼻子,就着弟弟的手起身,然后被春桃搀扶着去了芝兰院。
谢成谨并未怀疑,因为姐姐哪怕看不见,跟人说话的时候也会“看”着人。
天只有微微亮,下人们还打着灯笼。谢成君一路走一路不动声色地看,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
她不想告诉任何人自己复明,瞎子有瞎子的好,至少能降低别人的警惕心。
谢成君闭上眼,仿佛非常困顿。
她对于在黑暗中行走非常熟悉,连春桃都没发现异常。
等到了芝兰院,她并没有打扰林氏,稍微洗漱一番后倒头就睡。
早朝结束后,圣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