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依计回复,表达了感谢和兴趣,但也坦诚地表示自己“怕听不懂专业内容闹笑话”,以及“担心会不会涉及不该听的机密”,需要“考虑一下”。
周明很快回复,表示理解,并强调研讨会内容都是前沿学术探讨,不涉密,让他不必有压力,慢慢考虑。
博弈在无声的通讯中继续。
周六上午,“磐石”对物流仓库区的排查有了初步结果。他们锁定了一个位置相对偏僻、近期租赁记录可疑的小型仓库。仓库外围监控显示,韩东在周五晚上确实进入了该仓库区域,约二十分钟后离开,手里似乎多了一个小包裹。
“我们调动了卫星和高空无人机进行隐秘侦察,发现该仓库在非工作时间有微弱的、规律性的射频信号溢出,信号特征与李工之前使用的设备有部分吻合。仓库门口偶尔有非本地牌照的车辆出入。”青松向林墨同步信息,“基本可以确定,这里是他们的一个临时物资储存点,可能也兼做简单的技术测试或设备组装场所。我们正在计划,是否以及如何对该据点进行进一步的侦察或行动。”
“要动这里吗?”林墨问。
“暂时不动。”青松否定,“打草惊蛇。我们希望通过监控这个据点,发现更多他们的联络人、运输路线和可能的其他据点。另外,我们也在寻找机会,看能否对进入该据点的人员或车辆进行‘逆向标记’。”
“逆向标记?”
“是的。就像你的染色追踪包一样,不过更隐蔽。”青松解释道,“我们有一些特殊的化学或放射性示踪剂,可以微量附着在目标车辆、物品或人员身上,难以察觉,但能用我们的专用设备远距离追踪。如果能在不暴露的前提下,对从这个据点出来的关键目标进行标记,我们就能更清晰地掌握他们的活动网络。”
这无疑是一个更具侵略性的反制策略。林墨听得有些兴奋。
周六下午,林墨正在完善下一次直播的脑洞(系统任务已完成,奖励是“微型高能材料基础合成路径(片段)”,他准备将之融入某个未来“整活”),苏晚突然又发来一条微信。
这次的消息更短,也更令人不安:“他们好像发现我找过你了。最近有人在我家附近转悠。林墨,你千万小心,别信他们任何话!别再联系我了!”
消息发出后不到一分钟,苏晚的微信状态显示“离线”。林墨尝试拨打电话,提示已关机。
“青松!苏晚出事了!”林墨立刻联系。
“我们监控到了这条信息和她的离线状态。”青松语气急促,“保护小组报告,大约十分钟前,有一辆遮挡号牌的灰色面包车出现在苏晚住所楼下,两名男子下车进入单元楼。我们的人正在靠近,但担心强行介入会导致对方对苏晚不利。苏晚的手机信号在发送消息后消失,可能被破坏或带走。”
“他们要抓走苏晚?”林墨心一沉。
“很可能。鉴于苏晚可能已经‘失控’,他们要么想将她控制起来审问,要么直接转移甚至……”青松没有说下去,“我们已经通知附近巡逻警力以其他理由靠近,并启动应急方案。林墨,你待在公寓,绝对不要外出!这可能也是针对你的试探或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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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苏晚是因为警告他才陷入险境的,他无法坐视不理。但青松说得对,贸然行动可能让情况更糟。
几分钟后,青松传来最新消息:“灰色面包车已经离开苏晚住所楼下,车速很快。我们的人看到两名男子挟持着一名用外套盖住头部的女性上了车,从体型判断很可能是苏晚。车辆正在向城西方向行驶,我们已经调动交通监控和无人机进行追踪。那辆车……正朝着物流仓库区的方向开去!”
果然和那个据点有关!
“能拦截吗?”林墨急问。
“正在协调,但对方路线选择很刁钻,似乎在有意避开主要干道和摄像头。直接拦截风险大,可能引发冲突伤害人质。”青松的声音保持着冷静,“我们有一个备选方案:在通往仓库的必经之路上,我们提前预设了一个‘意外’检查点(以道路施工或车辆故障为名),减缓其车速。同时,我们的一辆伪装车辆会与之发生轻微刮蹭,利用碰撞瞬间,将微型追踪器和远程监听器吸附到目标车辆底盘上。这样既能避免直接冲突,又能掌握他们的最终去向和车内情况。”
“需要我做什么?”林墨问。
“你什么都不要做,保持镇定。”青松严肃地说,“对方此举,很可能也是一石二鸟。既处理‘失控’的苏晚,也可能想看看你的反应,甚至引诱你出现。你的公寓现在是重点防护区域,我们会加强周围的警戒。相信‘磐石’的行动能力。”
林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回工作台前。他盯着屏幕上“磐石”传来的实时追踪地图,看着代表灰色面包车的红点在城市脉络中快速移动,朝着城西仓库区逼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终于,青松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标记成功!刮蹭发生,追踪器和监听器已附着。目标车辆未停留,继续驶向仓库区,预计五分钟后到达。监听器已传回部分音频,确认车上有至少三名男子,苏晚似乎被胶带封口,有挣扎呜咽声。他们提到了‘老板’和‘清理干净’。”
“他们想‘清理’苏晚?”林墨拳头握紧。
“不一定指灭口,也可能是转移和控制。但苏晚处境危险。”青松说,“我们现在掌握了他们的实时位置和部分对话。仓库区外围我们已经布控,正在评估突入解救的方案。同时,技术组正在尝试通过监听器和仓库可能的网络连接,渗透其内部通讯。”
这是一场争分夺秒的救援和反击。
林墨帮不上直接的忙,只能紧盯着地图和“磐石”同步过来的零星信息。他想起苏晚那晚苍白的脸和颤抖的手,想起她充满愧疚和恐惧的警告。
一定要救她出来。
灰色面包车驶入了仓库区,停在了那个被监控的仓库门口。地图显示,车辆进入了仓库内部。
监听器传来开关门声、杂乱的脚步声,以及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是李工!
“……把她带到里面隔间,看好了。老板马上过来。”李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烦躁,“怎么搞的?这女人居然敢报警(意指向林墨告警)?不是让你们看好她吗?”
一个粗哑的男声(可能是韩东)辩解:“李工,这娘们平时挺老实的,谁知道她突然……而且那个林墨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反应啊?”
“老板看中的是他的脑子,不是他的胆量!”李工训斥道,“这女人知道太多,又坏了事,必须处理掉。等老板来了决定。你们把周围再检查一遍,确保没人跟踪。”
“是!”
音频里传来苏晚被拖拽和压抑的哭泣声。
林墨的心揪紧了。周明要亲自来这个据点?这或许是个机会,但苏晚的危险也急剧增加。
“青松,周明要来!能不能在附近设伏,连他一起……”林墨提出建议。
“正在评估。”青松回答,“周明非常谨慎,未必会亲自进入仓库。他可能只在附近遥控指挥。而且,如果我们在仓库区发动行动,可能会迫使对方狗急跳墙伤害苏晚。优先确保人质安全。我们正在寻找仓库的建筑结构图,寻找可能的突入点。监听器信号受到一定屏蔽,但仍在工作。”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大约二十分钟后,监听器里传来汽车驶近的声音,然后是周明那温和但此刻听来冰冷的声音,似乎是通过电话或对讲设备传来,有些失真:
“李工,情况怎么样?”
“老板,人已经控制住了,在里间。林墨那边暂时没有异常动静。”李工汇报。
“嗯。那个女人,问出什么了吗?她除了警告林墨,还做了什么?有没有保留什么证据?”周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