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窗外雨声淅沥。

她摸到墙上的开关，打开玄关和客厅的几盏射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但巨大的空间依然显得空旷而冷清。她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走向浴室。

浴室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在白色瓷砖上投下朦胧的光晕。浴缸的水龙头已经关紧，水面平静得像一块浅绿色的玉石，反射着壁灯温暖的光泽。

七鱼脱掉被雨水打湿了边缘的衣裤，整齐地叠放在矮凳上，然后踏进微烫的水中。温暖的海盐水瞬间包裹住全身，她慢慢坐下去，让水没过肩膀，只露出脑袋。

窗玻璃上爬满了细密的雨痕，将外面繁华城市的璀璨灯火晕染成一片模糊而梦幻的光斑。

雨声沙沙地响，节奏均匀，像是遥远海洋传来的潮汐低语。

七鱼闭着眼睛，额头轻轻抵在光滑微凉的浴缸边缘上。盐分丝丝渗入皮肤，有效地缓解了那日渐熟悉的、源自身体深处的紧绷和渴求。

呼吸间都是湿润的、带着安心咸味的水汽。他感觉身体变得很轻，仿佛失去了重量，正漂浮在无垠的海面上。脑子里空荡荡的，连日来的紧张和焦虑似乎都被这温暖的盐水暂时融化了。

一段模糊而久远的调子，毫无预兆地从她喉咙里轻轻溜了出来，声音极其微弱，几乎被雨声掩盖。

是她小时候生病发烧时，妈妈总是坐在床边轻声哼唱的那首简单的歌谣，旋律简单，来回重复着几个音符。她无意识地跟着哼唱，气息拂过平静的水面，激起一圈圈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哼到第二遍的时候，她隐约感觉周围有些异样。

空气里弥漫的水雾似乎变得浓郁了一些，暖黄的光线穿过这些氤氲的湿气时，能看到无数极其细小的水珠在光线中悬浮、颤动，仿佛有了生命。

她有些好奇，抬起一只湿漉漉的手，伸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