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周六,七鱼都在“回家”与“留下”的天平两端反复摇摆。
她翻看着日历,计算着可能的风险日期;她整理着衣柜,估算着需要带走的衣物;她甚至打开购票软件,查了回家的车次。
但每一次,当她想到要如何在父母眼皮底下隐藏日渐明显的身体变化,如何解释那越来越无法忽视的嗓音和样貌,一种巨大的、近乎窒息的恐惧就会将她拉回现实。
傍晚,天色渐暗,她没有开灯,任由房间被暮色吞没。手机屏幕的光成为唯一的光源,也照亮了她内心的挣扎。
那个熟悉的号码,她点开,又关上,反反复复,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最终,对暴露的恐惧压倒了对家的思念,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战场一般,开始对着空气练习那个精心编织的、却让她倍感愧疚的谎言。
周六晚上八点多,出租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霓虹和邻户的灯光透进来一些微弱的光线,在水泥地上投下模糊的斑块。
七鱼盘腿坐在床铺中央,手机屏幕的冷光像一小片舞台灯,清晰地映出她紧绷的脸庞和闪烁不定的眼神。
她的拇指在通讯录里那个标记为“家”的号码上方悬停,按下,屏幕亮起显示号码;又按灭,屏幕陷入黑暗。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呼吸也随之变得有些急促。
最终,她下定决心,拇指重重地按在了那个绿色的拨号图标上。
“嘟——”
“嘟——”
“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