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苏婉清端起水杯,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壁,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天气。
影子开口,声音是中性的,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像在朗读一份客观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报告:“七鱼。班级晚会节目排练正常进行。她动作协调性超出常人,学习速度快,但表现极度拘谨,动作发力受限,疑似身体有不适束缚。出汗量异常,远超常人,休息时常独自躲避角落,行为回避。同班陈昊频繁探视,关系似有亲近迹象。司徒靖方面,明面调查重点已转向内部叛徒清理和主要商业对手启明集团残局,对获救细节的公开追查已暂停。但……”
影子的话语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他私人层面,对七鱼的关注度未减,通过非正式、隐蔽渠道查询过水岸轩公寓近期的出入记录和监控日志。”
苏婉清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纤细的指尖在光滑的玻璃杯壁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发出极细微的、几乎被空间吸收的“哒、哒”声。
听到司徒靖私下查询水岸轩记录时,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如同深潭,只是那规律性的敲击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节奏。
她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在身前交叉。
窗外流动的车灯在她冷静得近乎漠然的瞳孔里投下细碎、跳跃的光点,却照不进眼底深处。“司徒靖那边,保持现状。他的好奇心可以理解,让他查,我也很好奇!”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玩味,“到底是谁,有本事在那种情况下救了他。难不成,真的是七鱼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学妹?”
“好的。”影子应道,声音依旧平稳。
“至于晚会……”苏婉清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像冰面上掠过的一丝冷风,“帮她一把。确保她们班的那个节目,能顺利通过初审,登上正式晚会的舞台。灯光、音响、评委打分,都‘安排’得自然些。”
影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处理这个指令。然后,他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是否需要趁此机会,制造一些意外,让她的真实身份在舞台上……适度曝光?比如,服装问题,或者剧烈的动作导致某些束缚失效。这样可以加速进程,也能测试各方的反应。”
这个问题让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让七鱼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这无疑是一步险棋,但也可能是一步打破僵局的快棋。
苏婉清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站起身,步履无声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影子,望着脚下那片流光溢彩、却又冰冷疏离的城市森林。
她的身影在玻璃上形成一个清晰的倒影,与窗外的夜景重叠,显得既真实又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