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充满讥诮的弧度,“你知不知道你那种不过脑子、像只求偶孔雀一样炫耀羽毛的愚蠢高调,会给她引来多少不必要的、像苍蝇一样盯着腐肉的目光?会把她推到多么危险的境地?你管这叫保护?司徒靖,你这是在用你的自以为是,亲手把她往火坑里推!”
她的措辞尖锐刻薄,带着毫不留情的指责和愤怒。
这愤怒,不仅仅源于司徒靖打乱了她的布局,更深处,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被打破掌控权的愠怒,以及……一丝隐约的、对司徒靖可能动了真格的警惕。
司徒靖的眉骨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淡淡开口,逻辑清晰,带着他惯有的、居高临下的分析姿态:“正因为我比你更清楚她可能面临的潜在风险层级,才需要从根本上清除她身边那些不稳定、且极易滋生是非的干扰源。那个叫陈昊的男学生,以及由此发酵的校园流言,才是真正琐碎、无聊却可能引来麻烦的源头。我的方式或许直接,但能最高效地建立屏障,隔绝这些无谓的关注。”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地锁住苏婉清,语气加重,带着一种近乎宣示主权般的笃定,“再说,七鱼于我有救命之恩。而且,我对她,是认真的。她的事,我管定了,也有能力管到底。”
“救命之恩?”苏婉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心脏猛地一缩,这不是第一次听到,但之前听到都只是当他是意识模糊的幻觉,但看司徒靖的神情,显然是通过某种方法确认了七鱼是他的救命恩人,什么意思?七鱼怎么可能会在深海里救他?
但苏婉清脸上依旧是冰封的冷静。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的讥诮更深,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冻裂空气,“你对她了解多少?就敢谈认真?司徒大公子,你的认真就是把她视为你的所有物,用这种粗暴野蛮的方式贴上你的标签,完全无视她自身的意愿和处境,把她当成你满足控制欲和……或许还有那点可笑独占欲的棋子?”
她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冰刃,精准地刺向司徒靖行为背后的潜在动机。
同时,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有问题!七鱼到底还隐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这个信息,让七鱼脱离她掌控的可能性,在她心中瞬间飙升了几个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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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的声音陡然压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探照灯,紧紧锁住司徒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试图从中撬出更多信息:
“‘救命恩人?司徒靖,你刚才亲口说的。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用这个词来形容她?”
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凝滞,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窗外的雾气似乎更浓了。
司徒靖交叠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低估了苏婉清的敏锐,他最近一直强调寻找救命恩人,这个确实是破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无声的较量在目光中激烈碰撞。
几秒后,司徒靖缓缓开口,避重就轻,但语气中的分量和不容置疑的意味丝毫未减:“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足够构成我必须、也有绝对能力确保她安全的充分理由。这一点,你无需质疑。”
这近乎默认的态度,如同惊雷在苏婉清心中炸响!她一直以为自己掌握了七鱼男变女的秘密,司徒靖的介入顶多也会知道了这个秘密而已,但万万没想到,背后竟藏着救命之恩如此沉重的羁绊!
七鱼……这个她原本只是当作一只有趣、值得圈养的美丽金丝雀来对待的小学妹,身上竟然藏着连司徒靖都如此重视的秘密?这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和预期!一种被隐瞒、被挑战权威的怒火,夹杂着对未知秘密的巨大好奇,在她心底翻涌。
但苏婉清的城府极深,脸上丝毫未露惊容,反而比刚才更加冰冷。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露出任何破绽或弱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