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微妙的、既亲近又带着几分陌生感弥漫在空气中。

林晓月微微侧过头，借着门口明亮的灯光和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静静地打量着身旁的七鱼。

夜风勾勒出她纤细的骨架和单薄的肩膀，长发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柔和的侧脸，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不安的阴影。

她穿着再简单不过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身姿却自然地流露出一种属于少女的窈窕和脆弱。

林晓月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一种混杂着难以置信、心疼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无论看多少次，她依然需要时间去适应这个巨大的转变。

“小鱼。”林晓月开口，声音显得格外轻，带着一丝试探性的温柔。

七鱼仿佛被这声呼唤惊醒，猛地抬起头，望向表姐，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忐忑，像一只受惊后尚未完全平静下来的小鹿。

“刚才吃饭时说的……关于你身体……还有以后的那些打算。”林晓月斟酌着词句，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关于姑父姑母那边，难道……就打算一直这么瞒下去吗？”

七鱼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相互绞紧的手指上，指甲无意识地抠着单肩背包粗糙的帆布带子，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我……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风吹散，“我真的……很害怕。我怕他们知道了……会承受不住，会……会觉得我是个怪物，再也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最后几个字，带着明显的颤音。

“可你换个角度想想，”林晓月的语气不由得严肃了几分，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现实感，“他们是生你养你的父母，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能瞒多久？一年？两年？还是指望一辈子不见面，只靠电话里变声？现在是信息社会，哪天一张不小心流出去的照片，或者哪个多嘴的亲戚看见了你，风言风语传到他们耳朵里，那种打击不是更大、更伤人吗？到时候，他们不仅要承受你变了的事实，还要承受你长期欺骗他们的伤心和失望！他们会觉得，这么大的事，你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给他们！”

七鱼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