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到喉咙发干,便走到一旁的开放式吧台,从嵌入式冰箱里取出一瓶冰水,倒入玻璃杯。
冰凉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指尖,她双手捧着杯子,试图用这份冰冷来镇定一下自从看到新闻后就一直紊乱不堪的心跳和思绪。
十分钟很快过去。
客厅一面原本是素色墙面的地方突然亮起,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几乎占据整面墙的高清显示屏。
小主,
司徒靖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
他似乎是坐在一间装潢考究的书房里,背后是深色的木质书架,窗外一片漆黑,显示他那边是凌晨时分。
他穿着深色的衬衫,领口微松,脸上带着一丝熬夜留下的疲惫痕迹,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深邃,隔着屏幕,那股沉稳而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依然精准地传递了过来。
“七鱼,苏婉清。”司徒靖的声音通过隐藏式的高保真音响系统传来,清晰沉稳,没有任何延迟或杂音,“大致情况苏婉清应该已经简要告知你了。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我这边通过特殊渠道,拿到了一些关于北极那个发现物的内部信息和初步分析报告,比公开报道详细得多,情况也……更棘手。”
七鱼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双手更紧地捧住了水杯,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司徒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最核心的问题:“那个发现,根据目前有限的非公开数据判断,恐怕不是简单的古生物遗骸。初步的穿透性扫描和能量场探测反馈显示,其组织细胞的保存完好程度,完全超出了现代冷冻生物学和考古学的理解范畴。更倾向于认为,那是一种……生命活动被某种未知力量或技术强行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极度深寒的休眠状态,而非自然死亡后经历漫长地质年代形成的化石或冰封尸骸。”
七鱼感觉自己的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目前,那东西已经被几个最顶级的跨国生物实验室,以及几个背景深不可测、权限极高的特殊部门牢牢盯上了。这次的消息公开,更像是一种迫于国际科研压力和多边合作框架下的妥协,或者说,是释放出来扰乱视线的烟雾弹。真正核心的研究权、样本控制权以及后续可能衍生的利益的争夺,现在已经全面转入地下,层级之高、水之深,远超常人想象。最终局面会如何发展,目前谁也说不准。”
司徒靖的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子投入水面,激起波澜,“这意味着,关于‘人鱼’乃至一切相关超常生命形式的信息,在可预见的未来,会迅速成为各国的高度机密,被严格封锁和控制。公众能看到的、能讨论的,只会是经过层层筛选、过滤,甚至是有意扭曲和引导后的故事。”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深邃的目光透过屏幕,精准地落在七鱼身上,带着一种冷静的审视:“这对你而言,是双重影响,好坏参半。好的方面在于,主流科学界和公众舆论的注意力,会被官方叙事有意引导向‘这是一种已灭绝的远古物种’、‘仅存于极端环境的稀有生物遗存’这类相对安全的方向。这在一定程度上,为你这种……特殊情况下生活在普通人社会中的个体,提供了一种认知上的掩护和缓冲。绝大多数普通人,即使看到新闻感到惊奇,也绝不会轻易相信,自己身边就可能隐藏着一个活生生的、能够正常生活的同类。”
七鱼微微吸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动了一毫米,但这微弱的缓解稍纵即逝。